那時候解九的祖父早已過世，論族中長幼排序，解令桉確實是長房長子。
只是家業傳給解九父親本就是早已敲定的事，任憑解令桉如何興風作浪，也撼動不了根基。
再加上封念花外公遺留下來的人脈，解九的父親把解家生意越做越興旺，族裡多數人，都選擇站在解九父親這邊。
但是不知是這場紛爭寒了封念花母親的心，還是另有緣由，風波過後，便舉家搬去了奉天。
留在長沙的房產地產，託付給解九的父親代為照看。
那年解九已經七八歲了，這段舊事，他記得清清楚楚。往後發生的種種，他亦是親眼見證。
這些年堂伯先後納了好幾房姨太，卻始終沒有一兒半女降生。
早年看不出異樣，時日一久怪事慢慢顯露：當年跟著堂伯一起鼓動族人、想要謀奪姑母家產的那幾家，竟接連斷了男嗣。
族裡這幾房的男子，無論娶正妻、納姨太太，百般嘗試，終究生不出一兒半女。可唯獨這幾房嫁出去的女眷，生育全然不受半點影響。
那些人家為續香火，有的選擇過繼旁支孩童，有的讓女兒招贅進門。
可到頭來，不是家產被人藉機吞吃、落個被吃絕戶的下場，便是待到長輩過世，孫輩被改了姓氏，一脈血脈終究沒能留住。
就連解令桉，百般努力無果，最後也只能抱養外嫁姐姐家的孩子，勉強延續這一房的香火。
解家上下，一直存著一個心照不宣的猜測。眾人暗自揣度，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解令姝的丈夫，也就是封念花的父親動的手腳。
封家本就是宮廷御醫世家，封念花的祖父當年更是官至太醫院院正。
深宮之中，那些能神不知鬼不覺，悄無聲息斷人子嗣的法子，封家自然有所知曉。
沉默片刻，封念花看著解九替她倒好的茶水，心底又一次感慨，解九的心思當真是敏銳至極。
僅憑線香上尋到的蛛絲馬跡，便能鎖定幕後害人之人，精準揪出目標，這份洞察與籌謀，實在厲害。
“九爺，表小姐。”陪同前去審問的何杞回來了，腳步停在門外，並未進屋，隻立在門口候著。
封念花見狀，識趣起身告辭。說到底這還是解家的家事，她一個外姓表親，不宜摻和太深。
“你們先談，我便不打擾了。”
她沒有多做停留，轉身緩步走出書房。身後屋內壓低的談話聲，隔著木門慢慢淡了下去。
一路回到了西跨院。
一進門小黑狗就歡快地迎了上來，先湊到封念花腳邊，尾巴搖得飛快，鼻尖蹭著她的鞋面，喉嚨裡發出軟乎乎的輕哼。
此番能揪出毒源，這隻狗子算得上有功。
早前便許諾好的雞腿，她自然沒有忘記。這幾日每日的狗飯裡，都特意添上一隻犒勞它。
它的窩就安在她住的西跨院裡。每日天剛矇矇亮，小傢伙便會準時爬起來，撒歡跑出院子，一路奔到解九那邊去。
狗窩靠著院牆邊角搭建，用木板圍起，頂上鋪著厚實防雨的油布。
裡面墊著幾層舊棉褥，軟乎乎的，隔絕地上的潮氣。小屋開口朝著廂房方向，通風好，又能避開穿堂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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