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京國家靈能競技場，看臺最外圍的七號通道口。
這裡靠近場館頂棚的排風管道，風呼呼地吹，帶著一股劣質機油和雨水混雜的味道。
十萬人的主看臺坐得滿滿當當，前排VIP席位配著真皮沙發和獨立靈能防護罩，中排的位置也有摺疊軟椅。
唯獨這一圈站票區，連個落腳的凳子都沒有。
腳下是大理石臺階邊緣磨損出來的碎石，踩久了硌得腳底板生疼。
江天成整個人縮在發黃的雨衣裡，兩隻手緊緊抓著鐵欄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他的頭髮油膩膩地貼在腦門上，兩頰凹陷得厲害，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天成……你擠著我了……”
蘇玉琴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
幾天沒好好洗漱，她身上那件曾經價值十幾萬的高定絲絨大衣，此刻下襬沾滿了泥漿和泔水汙漬，胸前繡著的花紋早被磨得脫了線。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用膠帶纏了好幾圈的硬紙盒，盒子裡裝著江天成在垃圾桶邊撿來的兩塊乾燒餅。
“別吵！”
江天成猛地低喝一聲，眼睛死死瞪著頭頂懸浮的十六塊巨型靈能光幕。
光幕上，宇文極那張英俊卻傲慢的臉剛剛切過去，緊接著跳出來的，便是一身黑衣戰訓服的少年。
少年的神情很淡。
面對全場十萬人的呼喊，面對宇文極狂妄的公開叫囂，他只是站在那裡，隨手點了一下戰術終端。
大螢幕下方，立刻刷出了那兩個字——
送終。
“轟！”
整個競技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喧囂。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著欄杆大笑，無數道光束在場館上空交錯穿梭，把江寒那張年輕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蘇玉琴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得發黑，兩行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硬生生衝出兩道泥痕。
“小寒……那是小寒啊……”
她伸出那隻佈滿凍瘡的手，隔著幾百米高的虛空，拼命往大螢幕的方向抓。
“天成！你看啊！那是咱們的兒子！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小寒啊！”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立刻引來了周圍幾名觀眾的側目。
旁邊一個穿著體面夾克的年輕修士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半步，嫌棄地拍了拍被蘇玉琴蹭到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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