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婧躺在床上側過身,面向床沿,把被子拉到肩頭。
顧行簡只好去關了臥室的主燈,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墊微微下陷,他沒有立刻靠近溫婧,而是平躺著,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切出來的暗影。
他側過身,溫婧背對著他,肩膀的線條在被子底下微微起伏,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搭在她頸側。
顧行簡嚥了下口水,伸出手臂,從後面環住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小腹上,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瞬間繃緊了一下。
“婧婧。” 他貼在她耳後,連忙掩耳盜鈴般解釋道,“我就抱抱,不碰你。”
他說完,把下巴擱在她肩窩的位置,呼吸落在她頸側的皮膚上,溫熱的,一下一下。
溫婧抿唇,她能感覺到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隔著兩層布料傳過來,沉穩的,有力的,一下一下撞在她肩胛骨上。
她想推開他,算了,那樣太刻意了,她想,抱就抱吧,又不會少塊肉。
她慢慢放鬆了身體,往他懷裡靠了靠,像是妥協。
顧行簡感覺到她的身體軟了下來,他再遲鈍也反應了過來,溫婧這些天在有意疏遠他,現在連被他抱都不情願了。
為什麼呢?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他出差回來那天,她還好好的,給他收拾行李,問他累不累,晚上還主動湊過來抱他,然後是許雲舒割腕自殺那天半夜。
他接到沈曼妮的電話,去了醫院,凌晨兩三點才從醫院出來,又被陳默叫去單位忙事情了,然後接連幾天都沒回。
而等他終於忙完專項檢查回家時,她對他的態度就變了,顧行簡的心口突突地跳,撞得他胸腔發疼。
他知道了。
她知道了。
“婧婧。” 他嗓音發澀地啟唇,“你是不是…… 知道我那天去看許雲舒了?”
果然,溫婧的身體在他懷裡又僵了一下。
這次比剛才更明顯,像被人戳中了要害,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默不作聲。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顧行簡把她扳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但光線昏暗導致他沒辦法看清溫婧的神情。
“許雲舒那天半夜割腕自殺,沈曼妮打電話過來讓我去勸勸她。我是想跟她做個了斷才去了一趟。”
顧行簡的語速很快卻吐字清晰,“醫生說產後情緒容易波動,我怕你多想才沒告訴你。”
“我就跟她說了幾句話就出來了,也跟她說了以後不要再聯絡了。前後待了不到二十分鐘我就出院了,回家途中接到陳默的電話說專項材料出了問題就直接去了單位,一忙就是好幾天。”
“婧婧,我跟她之間真的沒什麼了,九年的感情早就斷乾淨了。我去醫院純粹是因為一條人命,換了任何一個認識的人我都會去。你信我。”
他一口氣說完,胸口起伏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在等一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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