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溫婧隨著鄭雅琴女士來到了設在梧園的慈善基金會茶會。
園子裡是嶺南的老格局,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氣浸得發暗,兩邊高牆爬滿三角梅,這個季節還盛開著,紫紅的花瓣落了一地。
車在青磚影壁前剛停下,溫婧先看見門楣底下那排鎏金小風鈴,風一過,叮叮噹噹的。
兩泊車小哥立即迎上來,手搭在車門上沿,彎腰開門。
溫婧跟著鄭雅琴下車,腳剛落地,手包往臂彎裡一收,目光先在門楣、門廳、迎客的侍者臉上掃了一圈,並不緊張。
這幾天,她把小書房那本社交冊重新翻了好幾遍。
基金會會長白夫人、韓家、梁家、阮家等各家夫人的照片、喜好、忌諱,一張一張對過去,像當年在學校裡備考。
基金會今年的專案和賬目,她也叫人查了。
山區兒童助學、鄉鎮衛生院援建,捐了多少、落在哪個縣等等相關的事情,她記了個七七八八。
門廳裡暖烘烘的,地暖隔著鞋底往上冒,空氣裡浮著好幾味香水,混著深處飄來的茶香。
三三兩兩的女眷聚在一處寒暄,皮草、珍珠、低低的笑聲,侍者端著銀盤穿梭,盤上的香檳杯輕輕碰響。
“雅琴姐!可算把你盼來了。”
一個穿棗紅色旗袍的五十來歲婦人快步迎上來,正是基金會的會長白夫人。
她人未到,笑先到,伸手就挽住鄭雅琴的胳膊,親熱得像親姐妹。
鄭雅琴笑著應她,兩人寒暄了兩句。
白夫人的目光落到溫婧身上,上下一打量,笑意更深:“這就是行簡的妻子吧?果然是個標緻的,比照片上還水靈。”
“白夫人好。”
溫婧微微欠身,叫得規矩,把手裡備下的一份小禮遞過去,“頭回來,給您帶了點家裡的老白茶,不成敬意。”
白夫人接了,連聲道謝,拉著她的手說了兩句話,才被別的客人簇擁著去了。
溫婧直起身,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窗邊的藤椅上坐著一位六十來歲的夫人,頭髮花白,戴一對珍珠耳釘,手裡捧著茶,看見她望過去,和氣地點了點頭。
溫婧記得,這是阮夫人,丈夫早年在省裡退下來,門生故舊一大片,圈子裡輩分高,說話有分量。
她也朝阮夫人欠了欠身。
長桌偏席的位置,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她面前的茶盞空了也沒人續,旁邊兩位夫人說話時都下意識側著身子,不往她那邊看。
溫婧認得,這是周太太。
她丈夫老周給梁維山當了多年秘書,上個月被帶走,至今沒出來。
梁家一倒,周太太在圈子裡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喲,這不是小顧太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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