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的時候,院裡的影子被拉長。
溫母惦記著晚飯沒坐多久又跑回廚房忙活了,還叫上了準備溜走的溫霆幫忙。
溫婧回屋給小曜換完乾爽的尿不溼,放進溫母早鋪好的小褥子上,拉過薄被蓋住小肚子哄睡小傢伙才帶上門下樓找溫母。
“小曜睡了?” 溫母把籃子擱在地上,擰開水龍頭衝手。
“睡了。”
溫婧走過去接過菜籃,“媽,我給你搭把手。”
“煤氣灶我早起就開了最小火溫著湯,不用人盯著守著。”
溫母甩了甩手上的水,繫緊圍裙帶子,“你要願意,就搬個凳子坐廚房門口,陪我說說話。”
廚房在一樓東側,瓷磚擦得發亮,靠窗嵌著一臺臺式煤氣灶,牆角還另裝了一口燜煮專用的煤氣爐,爐上穩穩坐著砂鍋,淡藍色的小火苗舔著鍋底,時不時騰起細碎的白汽,屋裡暖烘烘的,飄著淡淡的骨湯香氣。
砧板上已經擺好了一隻煮熟的三黃雞,旁邊是一塊颳了皮的沙姜、幾頭幹蔥頭。
溫母先把沙姜按在砧板上,刀背 “啪” 地拍裂,再提刀細細地剁。
沙姜特有的辛香一點點漫開,混著鍋裡蒸騰的煙火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溫婧搬了張矮凳坐在門邊,手裡剝著蒜苗外層的老皮。
“明天你大伯家殺狗。”
溫母剁著沙姜,頭也不抬,“早上特意讓阿霖過來傳話,叫我們一家子都過去吃狗肉,你們也去看看你阿婆。”
“那是得去。” 溫婧把剝好的蒜苗理成一束,“我也想阿婆了。”
溫母把剁好的沙姜茸扒進瓷碗,又拍碎兩頭幹蔥頭扔進去,切了一小把蔥花。
溫母往煤氣灶上的鐵鍋倒了兩圈花生油。
油麵剛起細密的波紋,伴著“噼啪”聲。
她端起碗,把姜蔥茸一股腦兒潑進去。
“滋啦 ——”
油花翻滾,白汽騰起半人高,沙姜和蔥頭被滾油一激,濃香轟地炸開,灌滿整個廚房,又順著窗縫飄到院子裡。
溫母拿鍋鏟撥了兩下,擰小火離火,淋上生抽,滴了兩滴麻油,拿筷子攪勻,褐黃的蘸料裡浮著油光,香氣一層疊一層。
“對了,還有個事問你。”
她把蘸料碗擱到一邊,重新開大火起鍋燒油,“後天家裡要上山掃墓。你跟行簡去不去?”
“去啊,難得回來一趟,哪有不去的道理。”
溫婧抬頭,“不過小曜怎麼辦?”
“我正要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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