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還落著冷雨,遠處只有零星地吆喝聲,水滴落院內那一點梅,沁入津甯的殘冬。
幽深巷處,二樓高臺,煙霧繚繞,絲絲縷縷間,皆纏在坐落其中的男人身側。
屋內只留一盞橘黃的光亮,他背對著,半張臉隱沒在暗處。
陳叔知他近來戒菸,便在案邊點了一爐沉香,謝雲崢微仰著頭,看向天幕,撥出一口氣。
近來他很少回家,或者說他不敢回,因為那裡處處都有她的影子。
起初他自認為能夠適應,他選擇理解,放手讓她去,可他還是錯了,他受不住這樣的思念。
僅幾日這樣的光陰,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已連著幾夜睡不安穩,好不容易睡著,夢裡都是她。
再度醒來,那點親近便破碎,她已去鶴川。
雨勢漸密,偶拍打在謝雲崢臉上,他渾然未覺,手邊茶點涼透,一口未碰。
程嶽上樓,推開這二樓小間,看見的就是謝雲崢獨自窩在露臺躺椅上,連他進來的聲音,都未察覺。
他心底暗自嘆氣,這段時間只要公務稍歇,少爺就會來陳叔這裡。
既不回家,也不主動聯絡寧姑娘,偏又叫他派人暗中打探和保護。
程嶽再度嘆氣,他從未見過自家少爺這樣魂不守舍的樣子啊。
“有訊息了嗎?”窩在躺椅裡的人一齣聲,給身後的程嶽嚇一跳。
哦,還是聽到他進門的聲音了。
“有了,寧姑娘最後住進會館的客舍。”程嶽往前一步,說:“是遇到了許令珩,由他安排的。”
謝雲崢摩挲著手中的茶杯,靜默片刻,緩緩道:“許家沒在這次的大會名單裡吧?”
程嶽頷首,仔細的答,“許傢俬下打點會務處的人,拿到了這次的請柬。”
眼下南北劍拔弩張,有些人現在還肯替政府籌餉,明天見勢不對,便能將這筆錢說成軍中強徵,再賣了舊交,去向北邊邀功。
這等倒打一耙的牆頭草,謝雲崢見得不少。
許家急著替自己另尋門路,這份心思已是昭然若揭。會館裡聚著各路商號,明裡談買賣,暗裡各有盤算。
謝雲崢神色沉冷,只道:“安排人暗中護好她,必要時候直接動手。”
***
寧清煙是日暮時分出的門,集古齋的電話打到會館時,她緊張又期待。
緊張的是,素未謀面的外公是否願意認她;期待的是,等了這麼久,總算有了訊息,也許很快就能見到他,當面喚一聲外公。
到了商會後面的側門前,她正想叫倆黃包車,身後一名侍者跟了出來。
“寧小姐,許先生知道您要用車,已經安排好了,在前門候著的。”
寧清煙感到奇怪,剛才接到電話,她要出門的事,許令珩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了?
。是才酬應著忙該他,始開已早會大且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