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威廉抬起胳膊,抖一抖衣袖,快速看一眼手腕上的破手錶,無奈地說:“我還要過兩個小時才下班。”
“盧昭在幼兒園做保育員,也不得空。”
由於醫生職業特殊,不能隨便請假,所以他只能直接把家門鑰匙交給牛冬秀,又把詳細住址、路線寫到一張紙上,讓他們直接去家裡休息。
甚至連哪個櫃子裡放了吃食,也告訴牛冬秀和林朱迪。
牛冬秀、林朱迪和徐學超面面相覷,只能如此照辦。
幸好他們三個都對上海的路非常熟悉,不至於迷路。
路過菜市場時,林朱迪說:“咱們乾脆買些菜,回去做飯吃。”
牛冬秀贊同,徐學超沒意見。
然而,當林朱迪走到豬肉攤前,說要買肉和排骨時,攤販態度冷淡,問:“你有幾張肉票?”
這攤販一點也沒有生意上門的那種熱情勁兒,反而擺一副“你愛買不買”的臭臉。
“什麼肉票?”林朱迪眨一眨圓眸,感到莫名其妙,她以前只聽說土匪綁架時搞撕票這種事,還沒見識過賣豬肉的肉票是啥玩意兒。
這時,牛冬秀突然反應過來,說:“哎喲,我差點忘了,如今這裡買東西都要憑票,要票加錢一起,否則有錢也買不了。”
“都怪我,坐車坐糊塗了。”
林朱迪只能無奈地離開菜市場,那個肉販衝他們的背影翻個大白眼,然後坐凳子上,翹起二郎腿,抖一抖,一副很拽的樣子。
畢竟,如今物資短缺,很多人想買肉吃卻買不到。要想挑位置好一點的肉,就得對他這個供銷社的豬肉售貨員說些千恩萬謝的好話才行,甚至還得給點賄賂呢!
他雖然不當大官兒,卻有這麼一點小小的權力。
手裡有權,不用白不用!
牛冬秀一路上唉聲嘆氣,心裡有許多話,嘴上卻不敢說,憋得難受。
林朱迪、徐學超把兩個孩子背在後背上,順便說悄悄話。
徐學超問:“你覺得咋樣?”
林朱迪眼神變得有點茫然,小聲說:“上海變了,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了,好陌生。”
徐學超說:“這叫計劃經濟。”
“雖然有計劃,但缺乏市場競爭,就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林朱迪想起1948年的上海,笑道:“以前上海物價飛漲的時候,就是因為一點計劃也沒有。”
“搞經濟好像比搞物理更難。”
徐學超點頭贊同,一起苦中作樂。
林朱迪突然又聯想到牛頓鬧的那個大笑話,說:“難怪牛頓炒股會失敗,經濟學真是太難了!”
“幸好咱們當初沒選經濟專業,否則現在頭髮都掉光光了,變成兩個發愁的大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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