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文豹從主編的辦公室出來時,發現大家正在打趣那個胖子同事。
“死胖子!你泡奶粉還要加糖,難怪長這麼胖!”
胖子同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笑道:“回到唐朝,我就是個美人兒,說不定可以做貴妃!”
他故意站起來扭一扭屁股,姿態妖嬈,臉皮和屁股的皮一樣厚。
同事們都被逗笑。
— —
同一時期,林威廉在報紙上看見“白卷英雄”、“反潮流英雄”。
一個叫張鐵生的人,因為在物理化學綜合考試中答題答不出來,乾脆就來個腦筋急轉彎,在試卷上寫一封信訴苦,順便罵那些考試成績好的人是“不務正業”、“逍遙浪蕩”、“過於利己”的書呆子,還說自己不服氣……
結果,他在工農兵學員的選拔考試中被破格錄取了,還登上報紙,被塑造成英雄榜樣,成為全國的名人。
此時此刻,看報紙的林威廉面無表情,見怪不怪。
然而,他的小兒子林衛星卻激動地說:“這個張鐵生好聰明了啊!”
“早知道,我也那樣幹!”
這小子一臉羨慕。
畢竟,為了考高分而天天背書的日子多麼枯燥無聊啊!
不復習,考低分,還能被報紙表揚,越想越划算!
林威廉抬起頭,瞪他一眼,說:“人怕出名,豬怕壯。”
“你沒發現,那些挨批斗的人都是名人嗎?”
“你也想當名人嗎?”
林衛星吐一下舌頭,笑道:“算了!我是個老實人,不當名人。”
盧昭切一個香瓜,一家人分著吃,順便感嘆:“這幾年,我算是看透這世道了,風水輪流轉。”
“走運的人變倒黴,倒黴的人變走運。”
林威廉警惕心很強,立馬提醒她:“少發牢騷,小心被別人聽見。”
盧昭專心吃東西,不出聲了,腦子裡卻忍不住胡思亂想,暗忖:要是以後考試的人個個這樣搞,都做反潮流英雄,乾脆都交白卷,到時候該錄取誰?
越想越覺得滑稽,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然而,林威廉這幾年彷彿得了面癱,似乎不會笑了,眼神卻越來越深不可測。有時候,連盧昭也猜不出他在想啥。
不過,盧昭覺得丈夫林威廉是自家的大英雄,因為在這個動盪年代,他憑藉警覺性、人脈和適當的沉默,使這個家處於避風港,而且還盡力為七個孩子謀取好一些的出路。
當別人被各種口號洗腦時,林威廉卻冷靜得很。
比如,隔壁鄰居家的女兒下鄉做了知青之後,不知咋想的,突然要嫁給一個自稱“三代討飯、三輩沒媳婦”的37歲農村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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