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放下酒罈子，手有點抖，看著林天佑那張不動聲色的臉，硬生生嚥了口唾沫，又捧起罈子往嘴裡送。
灌了兩口實在灌不進去了，酒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滴。
林天佑放下第三個空罈子的時候，耗子的臉已經綠了。
然而林天佑的臉越喝越白，一雙清明的眼睛盯著他。
耗子搖搖晃晃地撐著桌邊站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廁所……廁所在哪兒……我上個茅房……”腳步亂得跟踩了棉花似的，可眼珠子一直往門口瞟。
耗子還沒走到門口，後脖領子就被一把薅住，整個人被往後一拽。
林天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後，一隻手鉗著他的領子，另一隻手抄起酒罈子就往他嘴裡灌。
罈子口磕在牙上，耗子的嘴被撬開，酒水順著喉嚨往下灌，灌不進去就往外噴，噴得滿臉滿身都是。
酒水灌不進嘴裡就往外淌，順著脖子流進衣裳裡。他嗚哇嗚哇地叫，聲音全被酒堵在喉嚨裡。
在場的人都愣了。王三爺拍著桌子喝道：“你小子夠了！你這麼鬧就不怕傷了兄弟的情分？”
林天佑看了王三爺一眼，手一鬆，耗子整個人被甩在地上，胳膊腿兒攤著，嘴角掛著酒沫子，衣裳前襟溼了一大片。
林天佑鬆了手，拍了拍上面濺到的酒水，然後坐回位置上，拿起筷子繼續吃菜，面色如常。
王二爺看了林天佑一眼，心裡有點不痛快，覺得林天佑缺少點分寸。
但事情是耗子自己挑起來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好發作，只好擺擺手，讓人把耗子攙扶下去。
耗子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有嚇住林天佑，反而自己出了洋相。
耗子被人架走以後，桌上的人重新拿起筷子，嘴裡嚼著菜，眼睛卻往林天佑身上瞟。
誰也沒再提這事，可誰心裡都多了一層忌諱——小白臉子是個不通人氣的東西，往後除非必要，否則還是能不招惹就別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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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滿月昨天晚上跟林天佑折騰得太晚了，這一夜連哭帶笑的，兩個人都很累。
林天佑是個累慣了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像沒發生過什麼似的，精神抖擻地出了門。沈滿月則是十分疲憊，呼呼大睡到中午才起來。
等到她起來的時候就看見福嫂已經在忙裡忙外地打掃院子了。
外頭的集市熱鬧得很，賣貨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嚷嚷聲、驢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的咯噔聲，一層疊著一層往院子裡灌。
沈滿月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耳朵卻豎著，聽一陣心裡就癢一陣，恨不得自己也出去走走。
林天佑不許她隨便出門。
平時她總是站在院子裡，或者是站在院門口乖乖聽話也不願走，就看看外面路上來來往往的人。
有時候跑來跑去的小孩子手裡拿的東西都能讓她眼饞半天。她實在是太悶了，這樣關在院子裡的日子，她連一個說說話的伴都沒有。
她躺在床上，一想到昨晚大哥哥對她做的事，就一陣氣悶。
她不懂大哥哥昨天晚上對她做的那些事是什麼意思，她只知道那樣的事讓她不舒服，讓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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