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手裡那雙筷子挑魚肚子上的嫩肉，夾進她碟裡，撐著下巴看她：“慢點吃，往後天天給你買。”
沈滿月餓狠了，夾起海參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吃得又急又快，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林天佑皺了下眉：“慢點吃，別噎著了。”
他拿過熱手巾把子，直接往她嘴上一擦。
沈滿月嘴裡塞滿，含混地“嗯”了一聲。
她也不看碟子，想吃哪樣，眼往那菜上一落，大哥哥的筷子已經替她夾過來了。
吃著吃著她忽然停下：“大哥哥，你怎麼不吃？”
林天佑沒答話，一筷子把那碟肘子拉到自己跟前，低頭大口吃起來。
他原本想的，不過借三姨太那條線，是進西洋公司，在這亂世裡謀條活路，吃飽穿暖就好，自己能往上蹭一蹭，也就夠了。
混混日子找個機會將傻丫頭帶走。
今天一看，他這個想法應該是成不了了，沈家可指著她搭上關家那條線呢。
林天佑是見過世面的，他早知道好日子是分級別的，住洋樓，開汽車，人在那種地方，連說話的腔調都不一樣。
這丫頭本是三小姐，如今卻為一桌菜、一碗熱茶，高興得眼睛都亮了。
她跟著自己，就得過那種好日子，甚至更好的日子。
他得往上走，真掙一份家業出來，一處暖和的公館，到時候，她在裡頭吃香喝辣的，誰也別想給她臉子看。
他得掙命，豁出一切帶她過那樣的日子。
沈滿月飯吃了一半，撂下筷子，剛剛哭過的眼睛還有點腫，抬頭看他。
“天佑哥。”
“嗯。”林天佑點了根菸。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笨？”
林天佑搖頭。
“我也覺得我不笨。”沈滿月說，“我就是聽不懂她們說話，她們笑的時候，我不知道笑什麼。”
林天佑看她一眼：“我不嫌你。少廢話，趕緊吃飯。”
兩人吃飽喝足後，出了館子。
沈滿月一下臺階，打了個飽嗝，自己先笑了，挽住他胳膊：“大哥哥，今天吃的真香。”
夜裡風緊。
林天佑把她讓到靠牆那側，自己迎著風，風一大，就把她往身邊一帶。
沈滿月吃得全身熱乎，半掛在他臂上，腳步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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