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確實沒什麼把柄。
他不貪財，不好色，連站長送的好處他都推三阻四。
可陸橋山要整人，需要把柄嗎？
他隨便找個由頭，說你工作態度有問題，說你跟下屬關係緊張，說你辦案不力……哪一條不能整你？
“你啊，”吳敬中嘆了口氣，“就是太傲。陸橋山那個人你還不瞭解？他睚眥必報，這次帶著“巡視”的名頭回來，擺明了是要清算舊賬的。”
李涯嘴角微微一撇，雙手插在褲兜裡，下巴微微揚起：“站長，我李涯哪一件事不是光明磊落？他陸橋山要查，就讓他查。我身上乾乾淨淨，他查不出花來。”
吳敬中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李涯聽不進去。
可他自己呢？他乾乾淨淨嗎？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不乾淨。
那些古董字畫，那些黑錢，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隨便拎出一件來，都夠他在南京蹲十年大牢。
陸橋山要是真查起來，他拿什麼擋？
……
當晚，吳家客廳裡燈火通明。
圓桌上擺滿了菜，都是天津衛的名菜。吳敬中坐在主位，臉上掛著笑，名義上是家宴，只有他自己知道。
吳太太太太梅姐坐在他旁邊，目光在桌上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餘則成身上。
李涯和杭湄坐在左側，餘則成和翠萍坐在右側。
陸橋山還沒到天津，可此時已讓人如臨大敵。
梅姐一邊給眾人佈菜，一邊笑眯眯地開口：“則成啊，你跟陸橋山以前共過事，關係也不錯。這次他作為巡視員回來，你能不能去跟他透個話？畢竟當年他離開天津站，站長心裡也是有苦衷的。還有李涯也是，大家都是自己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別把事做絕了。”
這話表面上是讓餘則成說情，實際上是在給吳敬中找退路。
梅姐心裡跟明鏡似的——陸橋山這次回來，查的是貪腐，整的是人。
吳敬中這些年撈了多少，她作為太太比誰都清楚。
陸橋山這把刀，架在李涯的脖子上，也架在吳敬中的脖子上。
杭湄沒有說話，目光平靜地落在面前的碟子上。
她知道，如果這個時候讓餘則成開口幫李涯求情，李涯只會覺得被羞辱了。
李涯是什麼人？他寧可被陸橋山整死，也不會接受“讓餘則成去陸橋山面前替他說好話”這種事。
在他的世界裡，陸橋山是他的敵人，向敵人低頭，等於把自己的尊嚴踩在泥裡。
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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