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勝鋥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沙發上的杭湄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徑直走向了主位。
杭湄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了。
她感覺到身後李涯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客廳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異樣。
但是別的人都不知道其中內情,只以為龍勝鋥新官上任三把火。
至於他瞥向杭湄那兩眼也沒什麼奇怪的,這位李太太確實美麗,在一眾花枝招展的官太太中也鶴立雞群。
晚宴的燈光打得極亮,水晶杯碰撞的脆響掩蓋了餐桌下所有的暗流。
龍勝鋥沒有急著發作。他端著那杯白蘭地,在手裡輕輕晃著,琥珀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某種粘稠的、化不開的慾望。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杭湄身邊,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涯的神經上。
“杭小姐,”龍勝鋥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見,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近乎狎暱的熟稔。
“你突然從南京離開,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了。”
“故友重逢,合該敬你一杯。這杯酒,我可是攢了好一段時間了。”
身旁的人都看向這邊,沒想到李涯的太太居然認識新來的警備司令部副司令,
杭湄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帕。
她剛要起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李涯站得筆直,像一堵牆,死死地擋在杭湄和龍勝鋥之間。
他看向龍勝鋥,目光寸步不讓:“龍司令,我太太有孕在身,不能飲酒。”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龍勝鋥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李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冰冷的審視。
同時也充滿了對杭湄懷孕的慍怒。
他那麼喜愛她,不惜頂撞自己的父親,可是她卻趁父親被校長囚禁奪權的時候逃到了天津,甚至還結了婚,有了孩子。
“哦?”他挑了挑眉,目光越過李涯的肩膀,直直地釘在杭湄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那還沒有好好恭喜杭小姐和李副站長。”
說完,他的目光又落在李涯身上,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殘忍的玩味。
“那就祝李副站長,早得貴子”他慢悠悠地說,目光卻像鉤子一樣纏在杭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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