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沉默地背對坐著，只有咖啡杯裡氤氳的熱氣在空氣中緩緩升騰。
“你來了。”杭湄輕聲開口。
對面的人微微頷首。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照亮了半張臉，眉眼清秀，帶著英氣，竟然是左藍。
“上次謝謝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真誠的感激。
“如果不是你暗中透了訊息，我不可能全身而退。”
杭湄搖了搖頭，雙手捧著溫熱的咖啡杯，指尖微微發燙。
她沒有接話，而是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左藍，我今天來，是有更要緊的事。”
左藍看著她，沒有催促。
杭湄深吸了一口氣：“你應該也是為了龍勝鋥、陸橋山鎮壓學生的事情來的吧。”
左藍猶豫了一下，還是微微點頭。
杭湄頓了頓。
“那我希望你們能快點動手。”
“天津站保密局已經制定計劃，為了扳倒龍勝鋥、陸橋山，打算暗殺郭佑良和許昭——就是那兩個學生領袖——製造血案，借輿論把罪責嫁禍給他們兩人，逼他們收手。”
左藍的臉色驟然變了。
她猛地攥緊了咖啡杯，指節發白，郭佑良和許昭是他們的人，他們不是普通的學生，他們是天津地下學運的核心。如果讓他們死了，整個華北的地下情報至少要倒退三年。
左藍沉默了很久。
咖啡館裡很安靜，留聲機的旋律換了一首，變成了一首低沉的探戈。
“陸橋山必須死。”
她終於開口，下定了決心，“否則天津的地下組織永遠沒有安寧。”
“還有龍勝鋥。”
杭湄補充道，左藍驚訝的看了她一眼。
她來過之前已經清楚龍勝鋥與杭湄的過往。
“龍勝鋥，他父親龍雲失勢，所以他以軍方巡視員身份來到天津，手上掌握著一支滇系武裝力量，主動向鄭介民靠攏。”
“陸橋山光靠憲兵人手有限，龍勝鋥答應調撥自己手下部隊配合鎮壓，如果不殺他，新一輪更大規模清剿馬上開始。”
左藍聽完她的話，接道：“你說的沒錯。”
“並且，根據我們的情報，龍勝鋥手上握有一份從南京帶來的華北地下黨嫌疑人員初步名單。名單並不完整，但已經標記數十位進步教師、學生骨幹。”
“龍勝鋥打算和陸橋山共享這份情報，一旦落地抓捕，天津地下學聯幾乎要遭到毀滅性打擊，多條地下交通線直接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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