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平一時間有些震動,這是她昨天在街上碰到的被俘虜的戰友,她,她居然逃出來了。
幾乎同時,後面傳來了國軍士兵粗魯的喝罵聲:“站住!別跑!”
兩個揹著槍的大兵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見找不到人,轉頭惡狠狠地盤問梅姐和翠平還有杭湄:“喂!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女共黨往這邊跑?”
翠平不想暴露戰友的位置,可是旁邊杭湄和梅姐還在。
正在她緊張不已的時候。
梅姐見剛剛那個女人實在可憐,主動幫打了個掩護,指著相反的方向說:“長官,我剛才好像看見一個人往那邊跑了,跑得可快了。”
大兵們狐疑地看了一眼,又罵罵咧往另一個方向追去了。
翠平拉著梅姐的手:“嫂子,你怎麼騙大兵。”
梅姐拍了拍胸口,嘆了口氣:“看著那個人太可憐了,而且今天我們是來燒香的,怎麼能不行善積德呢。”
翠平的神色放鬆下來。
梅姐渾然不覺,還在旁邊絮叨著:“走吧走吧,別耽誤了上香。”
翠平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點了點頭,跟著梅姐繼續往觀音寺走,可心裡卻像是長了草,再也無法平靜。
燒完香,梅姐惦記著家裡的事情,便自己先坐車回去了。
而李涯也順路來接走了杭湄。
翠平站在寺廟門口,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她沒有回城。
她轉身,朝著大兵們拖走那個女人的方向,獨自走了過去。
而這邊。
杭湄上了車,靠在座椅上,一手扶著肚子,隨口嘆了口氣:“今天在外面可嚇死我了,路上碰見大兵追人,亂糟糟的。”
李涯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應了一聲:“是呀,所以我才叫你別出門,你偏偏不聽我的。”
他無奈的看了看自己的太太,她都不知道他今天在辦公室擔心了她一整天,一下班就趕緊來接她。
杭湄心虛地瞥了他一眼。
見他沒有多說的意思,便順著話頭往下接:“現在天津真是不太平,走在路上到處都是軍警,看著怪嚇人的。”
李涯怕自己膽小的太太被嚇到,安慰道:“不用擔心,那只是日常防衛。現在局勢緊張嘛,上面加強了巡邏。”
杭湄“哦”了一聲,又像是無意間想起來似的,隨口說道:“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抓了什麼共產黨,全城搜捕呢。”
李涯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一頓,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情緒:“現在的共產黨可狡猾了,藏得很好,我們哪那麼容易抓得到。”
杭湄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把目光轉向了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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