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天又灌了一口酒。他平時不怎麼喝酒，覺得喝酒誤事，但今晚他不想清醒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你來幹什麼？”
程鈺柔在他旁邊坐下來，沒有說話。她也帶了一瓶酒，是自己釀的米酒，度數不高，但後勁足。
她擰開瓶蓋，跟衛東天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喝著各自的酒。
月亮在天上慢慢移動，雲層時而遮住月光，時而又散開。
“小虎的屍體我已經讓人收殮了。”程鈺柔先開了口，“明天早上入殮，下午下葬。我讓人給他換了一身新衣服。”
衛東天沒有說話，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你怪我。”程鈺柔看著遠處的黑暗，聲音很輕，“你怪我把王靜靜保下來，怪我沒有站在你那一邊。”
“我不怪你。”衛東天說，“你有你的原則，我有我的立場。誰都沒錯，但誰也說服不了誰。”
“那你為什麼不肯看著我？”
衛東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瓶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把空瓶子放在身邊，雙手撐著圍牆邊緣，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鈺柔，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今天我殺了王靜靜，你還會這樣和我平靜地說話嗎？”
程鈺柔沉默了幾秒鐘：“不會。”
衛東天苦笑了一聲，“那我們之間的感情呢？”
程鈺柔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她沒有回答。
衛東天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答案，也就不再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夜深了，回去睡吧。”
他說完，沿著圍牆往樓梯口走去。
程鈺柔坐在原地，沒有動。
就在衛東天快要走下圍牆的時候，程鈺柔忽然站了起來，快步跟了上去。她的腳步很輕，跟在衛東天身後，保持著三四步的距離。
衛東天感覺到了，但沒有回頭。他走下圍牆，穿過操場，往宿舍區走去。程鈺柔一直跟著他，不遠不近，像一條影子。
衛東天在自己房間門口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看著程鈺柔：“程會長，你到底想幹什麼？”
程鈺柔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來，站到他面前。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讓我進去坐坐。”她說。
衛東天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側身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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