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數十息,花果山已在眼前。
此山果然不愧十洲祖脈、三島來龍,丹崖怪石削青壁,古木奇花映碧空。
山間壽鹿銜芝,靈猿捧果。
瀑布飛泉如白練垂天,尚未有人開壇傳道,天然靈氣已經濃得如雲似霧。
吳峰落在山頂時,東方才露出一線魚肚白。
碎裂的仙石旁,散落著尚有餘溫的石胎殘片。
一隻不過三尺高的小石猴渾身溼漉漉的,毛髮間還沾著細碎石屑,正蹲在懸崖邊,用兩隻前爪捧著石隙流出的山泉,小心翼翼地伸舌去舔。
它聽見腳步,立刻丟下泉水,弓背齜牙,眼中既有初生靈物的清澈,也有野獸與生俱來的機警。
可當它看見吳峰身上自然流轉的太清氣息時,緊繃的身子又慢慢鬆了下來,歪著腦袋打量這一人一驢。
“好個石猴。”
吳峰微微一笑,沒有顯露威壓,只在離它三步遠的石頭上坐下,從腰間取出一隻小酒壺。
壺中本是仙釀,他又從壺天人參果樹旁取了三滴仙露摻入其中。
酒氣才從壺口逸出,那小石猴的鼻子便飛快抽動,兩隻眼睛直勾勾盯住酒壺,嘴角不爭氣地淌下一線口水。
“小猴子,初來世間,冷不冷?”
吳峰晃了晃酒壺,笑道:“此物不傷身,飲一口,暖暖肚子。”
小石猴聽不懂全部話意,卻聽懂了那份溫和。
它試探著向前挪了兩步,忽然伸出雙手抱過酒壺。
先湊到鼻下使勁聞了聞,隨後仰起腦袋,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
酒液入腹,它先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接著便覺一股暖流從腹中散開。
仙石孕育萬年所積的胎寒被頃刻驅盡,人參果樹的造化生機則如春雨落入荒原,沿著它天生九竅,向四肢百骸緩緩鋪開。
小石猴舒服得眯起眼睛,坐在地上搖頭晃腦,片刻後竟抱著酒壺打起滾來。
吳峰看得失笑,待它把酒力化開,方才伸出右手,並指如劍。
“小猴子,酒喝了,再送你一點見面禮。莫怕,只是稍稍有些癢。”
一縷太清純陽之氣凝於指尖,其中又藏著太白庚金劍意最精微的一線鋒芒。
吳峰輕輕點在石猴眉心,純陽真元頓時如水入溪渠,循著它的經絡遊走全身。
石猴乃天地生成,根骨之強世所罕見,然而仙石吸納日月精華太久,也在體內積下了萬年火煞與泥胎滯澀。
這些東西平日看不出妨礙,日後修行時卻需耗費百年水磨工夫,方能將先天神脈一一打通。
吳峰沒有拔苗助長,替它憑空添出法力,只以太清純陽洗去粗糲火煞,再用一線庚金真意開鑿堵塞的九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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