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盃自行飛起，穩穩落在吳峰案前。
“此乃靈山七寶淨心酒，真人若心中無垢，飲下自然有益道行。若仍有妖煞未消，也可借佛光洗煉一番。”
殿中徹底安靜。
這酒若不飲，便是心中有鬼。
若飲下，佛光入體，便要逼他在群仙面前現出百眼蜈蚣本相。
吳峰看著杯中七朵金蓮，正要伸手，身旁忽有一杆三尖兩刃槍“當”的一聲靠在玉案邊。
楊戩不知何時入了瑤池，徑直越過自己的上席，在吳峰身旁坐下，拿起那杯酒聞了聞，又嫌棄地擱回原處。
“好好一杯瑤池仙釀，摻進這麼重的香灰味，如何入口？”
他抬眼看向迦葉，封神戰場磨出的鋒芒令青獅下意識移開目光。
“吳道友的本相，某家早已見過。他以妖身修正道，救下的百姓比許多端坐蓮臺之人都多。”
“你們若真想辨清淨與汙穢，不妨先照一照自己的心。”
話音方落，另一側忽然傳來桌案摩擦玉磚的刺耳聲。
天蓬元帥竟端著自己的酒案，從武將席一路橫推過來，直把神案併到吳峰另一邊，給自己滿上一海碗。
“真君這話說得痛快。”
“老吳，瑤池的杯子太小，喝著不爽利，來，用這個！”
天蓬把另一隻海碗拍在吳峰面前，斜眼笑道。
“北天河收兵，只問守不守軍令，從不問原身是魚是鱉。”
“若溼生卵化便上不得檯面，我八萬水軍至少趕走一半。不如請三位去天河點兵，替本帥把他們都度了？”
楊戩聽調不聽宣，天蓬執掌北天河重兵，這兩位毫不遮掩地坐到吳峰身旁，青獅臉色愈發難看。
殿外又有兩名道童聯袂而來，一青一白，手捧碧玉茶盤。
盤中三片人參果葉各託一盞清茶，茶氣升起時，隱隱顯出嬰兒抱元守一之相。
“萬壽山五莊觀，清風、明月，奉家師鎮元大仙之命，向純陽真人問好。”
清風將茶放在吳峰面前，笑道。
“家師說，真人是五莊觀故人。若有人拿根腳說事，只問他一句……天地開闢之前，誰又不是混沌裡的一點無名之氣？”
明月則把另外兩盞茶遞給楊戩與天蓬，脆聲道。
“人參果葉不沾葷腥，也不懼妖氣，二位一同嚐嚐。至於那杯佛酒，還是留給愛照鏡子的人自己喝罷。”
殿中不知是誰先笑出聲，不少仙真紛紛舉杯遮面。
阿難面色青白交替，青獅欲要起身，又被文殊一道目光壓回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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