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能行事向來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提點過吳峰幾句之後,老母腳下青蓮一轉,已化作一道清光,飄然散入九霄雲海。
太上老君亦拍了拍牛角,身形與那八卦真形相融,漸漸隱匿無蹤。
然而,原本該隨著老君一同歸去的青牛,卻在原地停下了蹄子。
這頭老牛通體青黑,雙角如彎月,鼻子上穿的一枚亮銀琢閃著微光。
它並未隨老君離去,反而將大腦袋猛地湊到了吳峰身前,銅鈴大的一雙牛眼瞪得溜圓,呼哧呼哧地往外噴著白氣。
“吸溜……”
青牛大鼻孔猛地抽動了兩下,兩隻牛耳朵撲稜稜亂晃,嘴裡竟口吐人言。
“不對勁,怪了,當真怪了。”
老青牛拿牛角在吳峰肩膀上蹭了蹭,圍著吳峰轉起圈來,眼中滿是詫異。
“你這小蜈蚣,身上轉的明明是跟俺老牛一模一樣的太清純陽天仙勁,怎的骨頭架子硬得跟塊金剛頑石似的?”
“當年老爺傳俺這法門,俺足足煉了三百年,肉身才有了這份成色。”
“你小子吃仙丹才幾日光景?不行不行,俺老牛渾身骨頭正發癢,來來來,咱們去那邊演武坪抵抵角、碰碰肩,看誰的純陽勁更霸道。”
說著,青牛前蹄在白玉階上一刨,一股太古蠻力轟然散開,竟當真作勢要拿那一對彎月牛角朝吳峰頂來。
吳峰哭笑不得。
這青牛乃是自太古便追隨老君的通天神獸,若論一身蠻力和護體神通,恐怕連金翅大鵬雕來了都要退避三舍。
自己雖練成十臂法相,但跟這頭活了不知道多少量劫的老牛硬碰硬,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正當吳峰準備運轉【金雁遁法】避開這莽撞老牛時,雲道盡頭忽然傳來兩聲稚嫩的呼喊。
“哎呀,牛兒,牛兒你莫要犯渾。”
“老爺法駕都回兜率宮了,你怎的還賴在驛館不走。”
雲霞翻卷,兩個穿著紅肚兜,粉雕玉琢的仙童氣喘吁吁地駕雲追來。
一個頭上生著寸許長的金色小角,手裡攥著一條晃金繩。
另一個額前生著銀色小角,懷裡抱著個大芭蕉扇。
正是老君座下看爐的金角童子與銀角童子。
兩童子衝入院中,金角一把抱住青牛的粗尾巴,銀角則整個人掛在青牛的脖頸上,拼命扯著牛韁繩往後拽。
“牛爺爺,快回宮吧,丹爐裡的六丁神火正旺著呢,要是誤了起鍋的火候,老爺準得拿拂塵敲咱們的腦袋。”
銀角童子急得直跺腳。
老青牛被扯得翻了個白眼,四蹄在地上犁出兩道白煙,卻硬是不肯挪步,銅鈴大眼依舊盯著吳峰,嘴裡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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