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靈山,雷音寶剎。
大雄寶殿側方的功德池畔,文殊菩薩手持玉如意,正與幾位金剛羅漢推演西遊氣數。
“算算時日,那潑猴在御馬監也該受盡嘲弄,心生怨懟,反出天門了罷?”文殊淡淡開口。
按照原本的算計,猴子心高氣傲,得知官小受辱,必會在御馬監大打出手,踢翻馬廄,打傷天官,以此坐實“妖性難移,不服天條”之罪,天庭順理成章派兵下界剿伐。
然而,負責監視天界氣運的金頭揭諦匆匆踏雲而來,神色古怪,合十拜道:
“啟稟菩薩……事情……有些不對勁。”
文殊眉頭微蹙:“何事不對?莫非天庭兵馬已經下界了?”
“不曾下界。”
揭諦抹了一把額頭虛汗,苦笑道:
“那孫悟空非但沒有反出天庭,反倒把那御馬監料理得風生水起。它以不知何處得來的神泉調和料豆,三日內降伏了天馬王,如今萬匹天河龍馬膘肥體壯,竟有了道門戰騎的氣象。”
“不僅如此……那天庭的各路武將,如今全往御馬監扎堆去了。”
文殊菩薩手中的玉如意猛地一頓,臉色沉了下來:“武將扎堆?一個養馬的冷衙門,誰會去那裡?”
“是……是那位新晉的正五品純陽蕩魔真君,黃花觀主吳峰。”
揭諦嚥了口唾沫:
“吳峰以兄長探視之名,正大光明入了御馬監。他不僅自己去,還拉上了北天河水軍主帥天蓬元帥,三壇海會大神哪吒三太子。”
“他們帶了數車人間罕有的九陽靈谷與天河靈魚,還有玉帝御賜的百壇瓊漿仙釀,在御馬監深處的飛瀑草場上,支起大鼎,公然烤肉煮酒。”
“九曜星君與二十八宿裡的奎木狼諸將聞著酒香,盡皆趕去湊熱鬧。那御馬監如今哪裡是個冷衙門,分明成了天庭一品武將結交論道的核心圈子。”
“孫悟空日日同那些大將稱兄道弟,飲仙釀,悟道法,一身純陽道氣越發圓滿,道心通透,對道門天庭推崇備至,竟連半點反叛的心思都沒有了。”
“什麼?”
文殊菩薩豁然起身,面色難看。
佛門謀劃數千載,要的是一頭戾氣纏身,桀驁難馴,最終受佛法渡化封印的兇猴,而不是一尊同天庭將領打成一片,一心向道的道門護法。
若再任由吳峰這般帶下去,這石猴身上的佛門因果線,非得被這群兵家殺才徹底斬斷不可。
“吳峰……又是此僚。”
文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手中玉如意輕敲虛空,喚出一名身披青衣的侍茶童子。
此童子乃文殊座下青獅精未化形前的伴生靈童,深通隱匿妖法,更習得佛門閉氣神功。
文殊反手自袖中取出一株通體生滿黑紅倒刺,散發著刺鼻腥甜的枯草。
草身之上,浮動著一縷縷由九幽煞氣與佛門願力強行糅合而成的詭異魔紋。
“此乃九幽【狂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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