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凍醒的。
被子全被她拽走了，我身上就搭了個角，草原清晨的冷氣從木屋縫隙裡鑽進來，凍得我縮了一下。
睜開眼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窗簾縫隙外面透進來的是灰藍色的光，太陽還沒出來。
我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竇亭穎還在睡。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邊側臉和一隻耳朵。
頭髮散了一枕頭，有幾縷搭在臉頰上，隨呼吸輕輕動著。
被子被她拽過去了大半裹在身上，整個人蜷成一小團，手攥著被沿，縮得跟一隻把自己埋進窩裡的貓一樣。
我把自己那個被角扯了扯蓋住肩膀，側躺著看著她。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動了一下，眉頭先皺了起來，然後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木樑，目光散了兩秒，然後感覺到旁邊有人，偏過頭來對上我的視線。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表情在接下來三秒裡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空白，像是大腦還沒完全開機；
第二階段是回憶，我看見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昨晚那些畫面大概正以快進的方式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三階段是紅，從耳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整個耳朵、臉頰、脖子根。
她猛地坐起來了。
動作太快，被子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昨晚那些還沒來得及細看的痕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又猛地拽起被子裹到下巴的位置，整個人背對著我縮到了床頭。
空氣安靜了大約五秒。
“吳炎。”
“嗯。”
“昨天晚上——”
“嗯。”
“我喝了多少？”
“沒多少。”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咬字很用力：“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一個字都不許提。”
我坐在床上看著她裹著被子的後背，肩膀繃得緊緊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我覺得這個時候笑出來可能會被滅口，但我嘴角壓不住。我清了清嗓子：“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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