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收銀員的手停在掃碼槍上,竇亭穎掏手機的動作也停住了。她轉過頭來看我,那個眼神里有一點點意外,一點點什麼別的,在便利店慘白的燈光下很難分辨清楚。
我硬著頭皮補了一句:“她是我物件。”
收銀員“哦”了一聲,把三明治裝進袋子裡,臉上那個表情翻譯過來就是“大半夜你倆來便利店秀恩愛?”
竇亭穎什麼也沒說。她掃碼付了錢,拎著袋子轉身走出便利店。我跟著她出去,門在我身後關上,風灌進來,冷得我縮了一下脖子。
她走出幾步之後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是我物件。”
“你再說一遍。”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的燈光裡,看著她,路燈和店裡的光混在一起把她整個人籠得柔和了一圈。她的下巴還縮在羽絨服領口裡,但她看我的那雙眼睛很亮,像便利店櫥窗上掛著的那些小燈泡。
“竇亭穎,”我說,“你就是我物件。”
她看了我三秒。然後她低下頭,開啟袋子裡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嚼完嚥下去。她把包裝紙疊好,整整齊齊地折成一個方塊,塞回袋子裡。
“明天贏了的話,”她說,“我考慮一下。”
她把袋子塞進我手裡:“三明治你吃吧,我嘗過一口了。明天比賽加油。”然後她轉身往二院方向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點點翹著的弧度,不明顯,但在這夜裡像火柴划著的那一瞬間。
然後她消失在街角了。
我一個人站在便利店門口,手裡拎著她咬過一口的三明治,又低頭看了看,包裝紙上她疊的那個方塊,像折病歷本邊角一樣整齊。我開啟來,對著她咬過的那一圈齒痕看了兩秒,然後把它原樣疊回去放回袋子裡。
後來那個三明治我一直沒捨得吃。
放冰箱裡放了一個禮拜,直到竇亭穎來我家的時候看見了,開啟聞了一下,皺著眉說:“吳炎這個不能吃了扔了吧。”我說“你咬過一口的我不捨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把三明治從冰箱裡拿出去扔了。
她關上冰箱門之後轉過身來看著我說了一句:“下次給你買新的。”
那都是後話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三明治小心地放進冰箱的冷藏層,然後回了房間躺到床上。手機亮了一下,竇亭穎發來一條訊息:“你到家了?”
“到了。”
“那早點睡,明天比賽別遲到。”
“如果贏了,你剛才說“考慮一下”,考慮多久?”
她那邊安靜了很久。我盯著螢幕,手機的光映在臉上,等了大概兩分鐘。就在我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螢幕上跳出來一行字:
“你贏了再說。”
又是這句。但這一次後面多了一個句號,還有一個笑臉符號。
我盯著那個笑臉符號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邊,盯著天花板,心裡轉來轉去就一件事——明天那場比賽,誰攔著我我跟誰急。
我是乳腺科吳炎,我的宗旨是讓女人沒有炎症。但今天晚上我的宗旨臨時改了一下:明天拿下第一名,然後拿下竇亭穎。
。急誰跟我,我攔誰
。趙括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