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裡的探頭停了一秒。大姐接著說：“吳醫生你結婚了是吧？老婆是男科的？聽說長得可漂亮了。”
“嗯。”
“那難怪。”她躺回去，“年輕人嘛，正常正常。”
她走了之後我坐在診室裡掏出手機給竇亭穎發訊息：“我脖子上的東西被患者看見了。”
她回得很快：“患者怎麼說的？”
“她說她兒子脖子上也有，女朋友咬的。”
她隔了一會兒才回：“那你應該回答她——你兒子做得對。”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五秒，把手機扣在桌上。
然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要去二院接她下班。二院那些護士和醫生對我可沒這麼客氣。
中午她來找我吃飯，站在診室門口沒進來，往裡探了探頭。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領口系得整整齊齊的，乾乾淨淨，脖子上什麼也沒有。
我低頭看了看她鎖骨的位置，什麼都沒有。她注意到我的視線，伸手把開衫領口攏了一下：“別看了。沒咬回來。”
“不公平。”
“什麼不公平？”
“你脖子上乾乾淨淨的。”
“有本事咬回來。”她轉身往食堂方向走。
下午下了班，我出現在二院。
護士站那幾個護士今天格外熱情，圓臉小護士從檯面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看見我就喊了一聲：“吳醫生來了！今天穿得真精神！不熱嗎？”
我站在走廊裡，手插在口袋裡，儘量擺出一副“我很正常”的表情：“不熱。”
我走進診室關上門，外面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她坐回桌前繼續寫病歷，頭也沒抬：“被圍觀了？”
“你幸災樂禍？”
“說明你人緣好，大家都喜歡你？”
我走過去站在她桌邊，她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我。診室窗外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那點弧度壓得很辛苦。
“你故意的。”我說。
“什麼故意的？”
“快承認吧，你昨天晚上就是故意的。咬在這個位置，知道領口遮不住。”
她站起來，走到我旁邊，看著我，這個角度她的側臉被窗外斜陽照得柔和清晰，嘴角的酒窩在光影裡陷得很淺，“我承認，我承認我咬的時候，沒打算讓你遮住，誰讓你身邊老是圍著些鶯鶯燕燕。”
她拉開門走出去，留我一個人站在診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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