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念出生第三天,竇亭穎出院了。
說是出院,其實走的時候步子不太利索。順產側切,縫了三針,第二天她就能下床慢慢走了,但第三天站在病房裡收拾東西的時候,她扶著床欄站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
我把著待產包和一個裝滿了東西的塑膠袋先拿車裡去,然後回來接她和孩子。
到家之後我媽迎上來接過孩子。
竇亭穎換了鞋往臥室走,去床上休息去了。
隔天我下班回家的時候,我媽抱著吳念在客廳裡轉圈,嘴裡哼著什麼東西。
我坐在沙發上,聽見臥室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她在翻床頭櫃的抽屜。
過了會兒她喊我進去。
手裡攥著一包棉籤和一瓶碘伏。
“吳炎。”她的聲音不大。
“嗯。”
“你幫我看看。”
她慢慢側過身把褲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側切傷口的位置。
縫線還在,但傷口邊緣有一小塊泛紅,比周圍的皮膚顏色深了一些,摸上去有點硬,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滲液。
“有點發炎。”她說,“我自己看不到,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
“我去拿鏡子。”
“不用鏡子。”她把褲子拉上來,“你幫我看,告訴我什麼樣就行。”
我蹲下來湊近看了一會兒。
傷口邊緣有輕微紅腫,區域性的縫線周圍有少量滲出,沒有明顯的膿液,但癒合的情況明顯比預期差——產後第四天,正常應該已經初步閉合了,但她那個切口還張開著一道細縫,邊緣發白發軟,不像是正在癒合的樣子。
“有點紅腫。縫線還在,但切口沒有完全合上。”我站起來看著她,“你疼嗎?”
“坐著的時候疼。站著還好。”
“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不對的?”
她想了想:“昨天。我以為正常的,順產側切本來就要疼幾天。但今天早上換衛生巾的時候摸到縫線旁邊有東西滲出來,比惡露的顏色淺。”
“可能是縫線排異,也可能是區域性感染。”我拿出手機準備查一下她的出院記錄,“你出院的時候醫生怎麼說的?”
“說注意清潔,如果紅腫加重或者有膿性分泌物就回來複查。”她把碘伏和棉籤拿起來,“我本來想自己處理,但角度夠不著。你幫我消毒。”
我把手機放下。
她把棉籤和碘伏遞給我。我拔開瓶蓋蘸了碘伏,用棉籤輕輕塗在傷口邊緣和縫線周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