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躺著一枚通體紅色的玉石。
雨滴砸在玉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白清漓看著自己手心裡的那枚血玉,忽然就笑了。
“呵……”
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很輕,很淺,配著她那張被凍得蒼白的臉,竟比哭還讓人心裡發堵。
“騙子……”
她呢喃著,聲音混在滿天的雨聲裡,還沒傳出去多遠,就被江風吹散了。
“大騙子……”
她把血玉死死攥進手心,掌心被稜角硌的生疼,可她就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緩緩抬起頭,看向橋欄外面。
滿天的雨幕已經把整座城市給籠罩了。
遠處的樓層和路燈都暈成一團模糊的光,如同一幅幅被打溼的水彩畫,什麼輪廓都看不清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橋欄旁邊,兩隻手搭在冰涼的鐵欄杆上,低頭往下看。
湖面被從天而降的雨滴打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混著城市裡霓虹燈的光線,五顏六色,將這一切都襯托得格外好看。
“真美啊……”
她輕聲說,看著湖面中自己的倒影。
白裙,溼透的長髮,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她突然就覺得這一切好沒意思,喃喃出聲。
“……好累啊。”
“……好想好好睡一覺。”
睡著之後就不用管誰是誰的未婚妻,不用管誰是不是騙子,不用管自己是不是缺愛,是不是犯賤,是不是全世界最沒出息的人。
就永遠的睡過去。
誰也別來叫醒她。
她從來沒有過這樣消極的想法。
從小到大,哪怕沒吃過飽飯,初中被女生嫉妒,被人造黃謠,獎學金被暗箱操作,奶奶重病躺在醫院裡等著錢救命,她都沒有覺得這麼累,這麼消極過。
她始終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是自己不夠努力,不夠聰明,不夠強大,所以撐不起妹妹和奶奶的生活。
所以她咬著牙把所有的苦都嚥下去,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裡吞,第二天照樣爬起來,把妹妹哄好,去醫院看奶奶,撐著那副冷冰冰的臉去應付所有人。
可現在站在這座空無一人的橋上,看著湖面裡那個模糊的,狼狽的自己,她突然就覺得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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