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琛看見了那個眼神。
他停了一拍,嘴角彎了彎,換了個說法:“他們把這位賣給我的時候,告訴了我一些使用說明。”
林七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使用說明嗎?
林七盯著碟子裡那個被自己戳了一個洞的小籠包,湯汁從破口裡滲出來,流在碟底,薄薄一層,冷了之後就變成了乳白色的粘膩的油,沒得叫人反胃。
多輕蔑的語氣啊,就像是在說一件家電、一件工具、一個可以隨手買來隨手丟掉的東西......
可現在,這個“東西”此刻正坐在他旁邊,握著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著一個小籠包。
她分明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林七把筷子尖扎進碟子裡那個破口的小籠包,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他把那個小籠包戳得稀爛,然後夾起來,捏著筷子來回碾,把包子皮和餡料碾成一團看不出形狀的東西。
筷子尖在碟底刮出細細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剁什麼東西。
林七低著頭,看著碟子裡那團被自己蹂躪得不成樣子的東西,想象那是霍琛的肉、霍琛的骨......
他做得太明顯了。
筷子在碟子裡碾得咯吱響,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
一張小嘴緊緊抿著,微微上揚的桃花眼尾壓著,整個人從肩膀到手指都繃著一股明晃晃的狠勁兒。
霍琛偏頭看了林七一眼,嘴角彎得更深了些。
他收回視線,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怎麼能那麼可愛呢......
林七把碟子裡那團東西攪夠了,才慢慢鬆開筷子,抬起眼來。
他把筷子擱在碟子邊沿上,偏頭看了一眼女人。
女人正低頭吃著那個小籠包,嚼得很慢,脖頸上還戴著黑色的鈴鐺項圈。
細白的脖子上那一抹黑色格外顯眼,好像完全抹滅了女人身為人的特徵。
林七的目光在那截脖子上停了一拍,然後轉過頭去,看著左邊正喝粥的霍琛。
“把鈴鐺摘了。”
林七:“她又沒真的被當寵物養,為什麼還要戴那種東西?”
霍琛放下粥碗,偏過頭來看著他。
他想了想,笑著調侃:“好啊,不過......”
霍琛戲謔道:“她不戴,那你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