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擺了擺手，聲音悶悶的：“沒事，低燒。已經吃過藥了。”
楊旭一隻手搭在吧檯上，手指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檯面，眼神在林七臉上轉了兩圈。
“你還是去後面休息吧，這我來就行。”
他伸手把林七面前的點單簿往自己這邊拽了拽，“我替你頂一會兒，你以後狀態好了再替我頂班就是了。”
林七伸手把點單簿拽回來，翻開，捏起筆，筆尖懸在紙上，笑著拒絕道：“那不行。”
他調侃道：“我來是拿錢的，都讓你幹了，我的錢豈不是也要給你了？”
楊旭被他這話逗笑了。
他往後靠了靠，兩隻胳膊肘撐在吧檯上，歪著頭看林七，半開玩笑半認真：“真沒見過你這樣的美女。”
“現在誰不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貪點小便宜？能讓人代勞就讓人代勞，能少幹一點就少幹一點。就你，什麼都要算清楚。”
林七低頭寫了兩行字，筆畫歪歪扭扭的，頭也沒抬：“可能是因為不習慣吧。”
“不習慣？”楊旭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眉頭微微挑起來。
“為什麼會不習慣？按你這張臉，從小到大應該都是被人照顧的那個吧。別人幫你做事，替你跑腿，搶著給你獻殷勤......那不是應該早就習慣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七垂著的睫毛和發紅的顴骨上，聲音裡多了點琢磨的味道，“難道你從前不長這樣？”
林七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心裡猛地一驚。
他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抬起眼來看了楊旭一眼。
楊旭正歪著頭看他，臉上滿是探究。
林七在心裡飛速地判斷了一下，男變女這種事，說出來誰信？
楊旭就是腦洞再大，也不可能往那個方向猜。
他大概只是覺得隨口一問而已......
可看著楊旭的目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從額頭到下頜，從眼尾到嘴角，林七被他看得心都跳快了幾拍。
就連周遭的空氣都沉寂了幾分，林七覺得自己好像溺水之人，喘不上氣了。
就在林七以為楊旭會說出什麼的時候，楊旭忽然笑了一聲，小聲問道：“真的整過？”
他偏了偏頭，像是在自言自語，“不可能吧......”
“我這雙眼睛看過那麼多科技美人，哪個地方動過刀、哪個地方打過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可你這張臉......”
楊旭盯著林七的臉又看了兩秒，嘖了一聲，“要是真的整過，給你整容的醫生怕不是女媧在世。”
林七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猛地鬆了。
可一想到竟然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從自己現在這具身體上看出從前的痕跡，林七莫名覺得有些傷感。
他隨口接了一句：“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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