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抖了一下，肩膀縮著，脊背弓得更低了，整個人像是要往地毯裡陷進去。
她把自己的臉埋在陰影當中，可林七看見有一滴眼淚從她散落的髮絲間滑出來，落在深紅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
即便如此，女人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她哭的很厲害，眼淚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肩膀一聳一聳的，連喘氣都喘不勻。
霍琛又開口了，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好玩的事，玩笑似的開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夫人最是心軟了，你過來求求她，她要是願意留下你，我就不把你送回去了。”
話音還沒落，女人就動了。
她跪在地毯上，膝蓋蹭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林七的方向挪。
那件素色的紗裙在地上拖出一小片褶皺，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噹噹地響，細碎而輕，落在林七的心上卻是如此的沉重。
女人挪到沙發前面，停下來，低著頭，像是在猶豫什麼。
然後林七就見她往前探了探，用臉頰輕輕碰了碰自己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林七嚇了一跳，那隻手猛地縮回來，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後背撞上墊子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想到女人會這麼做。
他以為她會開口求他，會說些什麼，可隨即又想到女人說不出話。
或許，對於她來說，她只能，也只從那個莊園裡學會了這種討好人的方式。
於是現在，她用這種方式來討好林七。
——用臉碰他的手，以此來表示自己的溫順。
可林七從未見過這種討好方式，以至於被嚇了一跳。
他這一縮，女人卻表現的比他更害怕。
她的臉懸在半空中，鼻尖剛才碰到過他手背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可那隻手沒了。
她看不見，只感覺到那個人把手收回去了，那個可能會留下她的人把手收走了。
女人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唇哆嗦著，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急。
林七都害怕她一口氣喘不上來就要暈過去。
可她還是沒發出聲音，一下都沒有。
哪怕哭成這樣，哪怕喘成這樣，她的喉嚨裡也是一片死寂。
林七看著那張漲紅的臉，不忍心地伸手。
指腹貼上她的臉側，擦過顴骨上那層薄薄的溼意。
淚水沾在他的手指上，溫熱的，透過林七的指尖落到他的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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