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沉默了幾秒。
他下午把小雪支開的時候動作很快，以為她什麼都察覺不到。
但他忘了，小雪看不見，耳朵卻比誰都靈。
現在更是直白地告訴林七，新聞播報的時候，她全都聽見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下午就沒了，動手的還是這個別墅的主人，她害怕也是正常的......
林七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小雪仰起的臉。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細白的皮膚映得近乎透明，那雙失焦的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慌張，嘴唇緊緊抿著，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林七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悶悶的酸澀。
“沒事。”林七在床沿坐下來，伸手把小雪攬進懷裡。
她小小的身體貼過來，微微發著抖，腦袋抵在他的手臂上。
林七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放得很輕：“只是一個小意外。那個哥哥現在在醫院，很安全，不要擔心。”
小雪的鼻尖蹭過他的頸側，原先慌張害怕的心忽然平靜下來。
林七身上還殘留著沐浴後的熱氣，混著洗髮水的淡香，還有一層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暖意。
小雪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香氣順著鼻腔一路往下在胸口炸開，酥酥麻麻的。
她的心跳忽然快得不行，就像是有一頭迷路的小鹿在亂跳一樣。
小雪不由自主地收緊了手臂，抱住林七的腰，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他的小腹，額頭抵著他的肋骨，像一隻幼獸找到了暖和的窩，來回蹭了蹭。
林七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渾身一僵，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想推開她，手抬起來，卻落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氣。
“好吧。”他掀開被子，把小雪從懷裡輕輕拉出來，塞回被窩裡，自己也跟著側躺上去，和她面對面，相隔不過一拳的距離。
“我今晚陪你一起睡，行了吧？”
小雪在黑暗裡用力點頭，嘴角彎起來，眼睛彎起來，整張臉都亮了一下。
林七看她高興成那樣，忍不住又嘆了口氣，補充道：“不過只有今天晚上。”
小雪的笑容頓住了。
她伸出手指，摸索著碰到林七放在枕邊的手，在他手心裡一筆一劃地寫：“為什麼只有今晚？”
她想了想，又摸到寫字板，翻身趴著寫了一句，亮給林七看：“是因為其他晚上要陪霍先生嗎？”
林七頓了頓。
“和他沒關係。”他說，聲音冷淡，“只是你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睡。”
小雪似有若無地點了點頭，把寫字板放回去，重新躺下來，面朝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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