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的手伸向反推器手柄。
“別碰！”劉長健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你瘋了？這跑道什麼狀況你不知道？年久失修，坑坑窪窪，反推一開，推力不對稱，這飛機直接給你甩出去！”
“甩出去也比衝出跑道強！”陳硯甩開他的手，“你看看速度！還剩多少跑道？”
跑道盡頭是荒地，荒地盡頭是溝。衝出去，機頭栽進溝裡，機身折斷，起火，一個都跑不了。
劉長健盯著速度表看了半秒。
就半秒。
“行。”他把手也搭上了反推器手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來！”
“這才像話。”陳硯咧了下嘴，“一，二，拉！”
兩隻手同時發力，反推器手柄被狠狠拉下。
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反向推力猛地拽住飛機。整架787劇烈顫抖起來，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跳動。
減速效果明顯。但代價立刻來了。
兩側引擎推力不均，機頭開始不受控地往左偏。
“機頭左偏！”劉長健喊。
“看見了！”陳硯雙臂青筋暴起，死死攥住操縱桿往右壓。
操縱桿沉得要命。液壓洩漏，舵面響應遲鈍，每壓一分都要用盡全身力氣。陳硯的胳膊抖得厲害，牙關咬得咯咯響。
“往右！你給我往右！”他衝著飛機吼，吼得脖子上血管都鼓起來了。
機頭還在偏。一度，兩度，三度。
“偏流角在漲！”劉長健盯著儀表，“再偏下去要橫過來了！”
“那就讓它橫！”陳硯吼回去，“橫著停也是停，豎著停也是停，只要停下來就算贏！”
這話聽著混賬，可眼下真沒別的招。
速度一點點往下掉。一百八，一百五，一百二。
就在這時，左後起落架那邊傳來一陣刺耳的刮擦聲。
機輪滑出跑道邊緣了。
輪胎碾著跑道外側的碎石和土面，摩擦出刺目的火光。火星子順著機腹往後竄，從舷窗看出去，左側拖出一條長長的火線。
“左輪出去了！”樑棟臉都白了，“著火了沒有？著火了沒有？”
“沒著！”劉長健掃了眼火警面板，“火警沒亮，就是摩擦火星！”
機身越偏越厲害，整架飛機幾乎橫在了跑道上。機翼掃著跑道邊緣的雜草，發出唰唰的聲響。
速度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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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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