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米看著那具屍體，嘴唇在抖。
他看了很久。
然後走了過去，把屍體從樹上放了下來，輕輕靠在樹幹上。
拉薩米繼續往裡走。
路邊又看到一具被虐待致死的緝毒警，臉腫得看不清五官，身上沒一塊好皮。
他又走，看到了那具無頭的緝毒警，脖子上那個切口參差不齊。
淚水，終於從拉薩米的眼眶裡流了出來。
不是傷心難過。
是悔恨。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站的地方，底下全是爛的。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身上穿的這身名牌，是髒的。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做的事，讓他沒臉站在這兒。
他這輩子，從九歲起就跟著鬣狗。
偷包子，睡橋洞，搶地盤，殺人。
他從來沒懷疑過自己在幹什麼。
他覺得活著就行，有錢就行，有兄弟就行。
可這個村子，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厭惡。
他站在那些屍體中間，忽然想起了金振山，想起了那個帶他們去醫院，給他送宵夜，最後為了救人被歹徒刺死的警察。
明明十三年前，自己和鬣狗還在幫他報仇，還在稱呼他為“叔”。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見了幾個被活生生虐待致死，與那位叔有著相同身份的大夏警察……
“嘭！”
拉薩米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流出來。
“我這些年都做了什麼……我為什麼迷失成了這副鬼樣子……”
“我曾說以後飛黃騰達了，要去大夏給叔上墳，要給那個弟弟送豪車……順便感謝他請我們吃的包子……”
“可我現在還有臉去嗎……”
拉薩米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壓著，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像是實在忍不住了。
他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一幅一幅的畫面往外翻。
明明十多年前，他和鬣狗還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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