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元神色微動，低頭看著懷中的夜靜姝。
夜靜姝這話說得坦蕩，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偽裝，可那雙眼睛卻出賣了她……
師徒對視，目光雖不閃不避，她的瞳孔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緊張。
李知元想起她不顧自身安危也要壓制黑霧來救自己的那一幕。
從那時起，這個喜怒無常的毒宗宗主，在他心裡就不再只是“強行收徒的瘋女人”那麼簡單了。
“好！”李知元點頭，語氣堅定，“我答應師尊，往後不管什麼事，都先跟您商量，絕不會不辭而別。”
夜靜姝盯著他看了兩息，確認他沒有敷衍，這才滿意地彎起唇角，方才那點正色瞬間被慵懶媚意取代：
“這還差不多……行啦，那為師就放心了！”
說罷，她心安理得地在李知元懷裡挪了挪，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甚至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襟，像只佔好了窩的貓咪，眯著眼曬太陽去了，也不管李知元手放在哪裡……
李知元哭笑不得，只能繼續摟著她的纖腰，當好人形躺椅。
冰鳥振翅破雲，穿山越嶺，一路北上。
這一飛便飛了數日。
夜靜姝不趕時間，李知元也不急。
兩人白日里乘冰鳥趕路，偶爾停下來看看沿途山水，夜靜姝會隨手採些稀奇古怪的毒草毒菌，遇到順眼的毒物幼崽還會打包收好。
嘴上說是“給宗門添點新貨”，實際上李知元覺得她就是手癢。
到了夜裡，師徒二人便在荒山野嶺間隨便找個地方歇腳，夜靜姝拿出靈酒，李知元負責烤肉。
師徒閒聊她也是被逗得嬌笑連連，看得李知元大飽眼福，日子過得竟比在鎮魔司當差還悠閒。
越往北方的亂魔域，天色越暗，靈氣也越渾雜。
等冰鳥掠過最後一道山脊，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綿延十萬裡的黑紫色毒障山脈橫亙在天地之間，濃霧翻滾，毒氣沖天，隔著老遠就叫人頭皮發麻。
“可算到亂魔域深處的天毒山脈了。”
夜靜姝終於捨得從李知元懷裡坐起來，腰臀背對著李知元伸了個懶腰，隨即抬手朝眼前的毒障打出一道法訣。
毒霧翻湧著讓開一條通道，冰鳥振翅鑽入。
這些毒霧對夜靜姝來說是大補品，絲毫不懼，這也是為了新弟子。
李知元立刻感覺四周充斥著濃烈的毒煞之氣，尋常元嬰修士吸上一口怕就得當場毒發。
不過他有純陽聖體護身，又有夜靜姝在旁，倒也沒覺得多難受，只是暗暗咂舌，這地方，還真不是一般人能住的！
穿過層層毒障，眼前忽然一亮。
群山環抱之中，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城依山而建，城牆上爬滿了各色毒藤毒蟲，城頭上懸著一面旗幟，旗上繡著一尊紫黑色的三首毒龍，正是毒宗的標誌。
夜靜姝沒有直接進城，而是駕馭冰鳥繞了個彎，落在城後一處幽深的毒氣山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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