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加急軍報已經連著送了三天。
大寧衛那邊傳來確切訊息，韃子三萬精騎已經繞開了外圍墩臺，直接在城外二十里紮了營。
朱允炆站在文官佇列的最前頭。
他左手上還纏著厚厚的白紗布，整個人透著一股虛脫的勁兒。
前天那封準備單騎退敵的血書被退回來後，他硬是一夜沒閤眼。
這會兒他把手藏在袖子裡，指甲死死掐著掌心，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呂平去江南弄的那兩百萬兩銀子，今天就要進京了。
只要這筆現銀一到手，砸進五軍都督府裡，那些不受重用的邊緣武將就會徹底倒向他。
有了兵權，這太孫的位置才算穩妥。
朱允炆正琢磨著盤算，冷不防聽見旁邊傳來一個哈欠聲。
他轉過頭。
朱允熥站在武將那邊，套著件半舊的棉袍，袖口上甚至還沾著兩塊乾透的黃泥。
這小子正閉著眼，頭一點一點地犯困，滿身的泥土味兒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朱允炆嫌惡地撇過頭。
一個只配玩大糞的廢物。
高臺之上，王景宏扯著嗓子喊完開朝的套話。
朱元璋沒等群臣按慣例奏事，直接抓起御案上一份帶著急遞封皮的摺子，丟在金磚上。
“大寧衛告急，韃子前鋒已經跟邊軍動上手了。”
“這幫草原上的畜生，真當大明手裡的刀鈍了。”
老朱猛地站起身，大手按在腰間的玉帶上。
“戶部喊沒錢，兵部只知道推諉。既然你們都不願意打，那咱自己去。”
“傳旨五軍都督府，點兵十萬，咱要親征北元。”
這話一齣，奉天殿裡安靜了一瞬間，接著徹底亂了套。
御史中丞塗節撲通一聲跪下，腦袋磕在青磚上砰砰響。
“皇上三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乃九五之尊，年逾六旬，豈可輕涉險地啊！”
兵部尚書齊泰也趕緊跟著跪下。
“國庫空虛，大雪封路。此時興兵，糧草實在難以為繼。退一步說，皇上若真要御駕親征，京師誰來坐鎮？監國重任，又該交於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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