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把書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擊。
“好小子……”
“咱還以為他只是在背後遞個話，沒想到他直接把刀柄都塞到藍玉手裡了。”
老朱拿起那本《論語》，在手裡掂了掂。
“這哪裡是讀書，這分明是在給淮西那幫驕兵悍將，造一把世上最鋒利的刀。”
一把外頭裹著聖賢書，裡子卻是鋼刀的武器。
一把能把文官集團砍得血肉模糊，卻讓他們連喊冤都找不到地方的刀。
老朱站起身，在暖閣裡來回踱步。
“允炆那孩子，總想著怎麼用大道理去壓人，結果被人用大道理的歪解給打了回來。”
“允熥這小子，從不跟你講道理，他直接把你的道理，變成他的刀。”
老朱走到蔣瓛面前，眼神里透著一股玩味。
“你說，是道理硬，還是刀子硬？”
蔣瓛把頭埋得更低了，渾身冷汗直冒，一個字都不敢說。
這等誅心之問，他哪敢接茬。
朱元璋也沒想讓他回答，轉身走回御案後坐下。
“去，給咱擬一道旨意。”
老朱拿起硃砂筆，在一方空白的奏本上寫著什麼。
“告訴大本堂，從即日起，文官子弟與武將勳貴，分堂考核。”
蔣瓛心裡咯噔一下。
分班了？
這是要遂了長孫殿下的意，給他個臺階下？
“文官子弟，由翰林院出題，考校經義策論。”
朱元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至於那幫武將，他們的功課，單獨考核。”
老朱把筆一扔，抬頭看向蔣瓛。
“考題，就用他們自己說的那些混賬話。”
“讓他們好好寫寫，‘三十而立’在戰場上怎麼用，‘君子不器’怎麼能幫著大軍打勝仗。”
“寫得好，有賞！寫得不好，就讓他們去午門外頭站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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