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奉天殿。
龍椅之上，朱元璋的御案旁，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份考卷。
“允炆。”
朱允炆心頭一緊，趕緊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孫兒在。”
“鄉試的考卷，是你提議讓武勳子弟去考的。”
朱元璋指了指案上那摞紙，
“現在卷子收上來了，你來說說，該怎麼評？”
這話一齣，朱允炆的後背隱隱滲出冷汗。
他怎麼評？
他要是敢說一個差字，藍玉那幫人當場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再扣上一頂蔑視忠臣的大帽子。
可他要是說好，那他這個皇長孫就成了全天下讀書人的笑柄。
朱允炆僵在原地，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齊泰站在下面，急的直搓手，卻也無計可施。
“怎麼，啞巴了？”
朱元璋的聲音冷了幾分。
朱允炆身子一顫，硬著頭皮轉向方孝孺。
“方大人乃此次主考，不如就由方大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這些武勳子弟的答卷公之於眾，以示公允。”
這個燙手山芋，又被他扔回給了方孝孺。
方孝孺臉色一陣青白，可皇長孫點了名，他不敢不從。
一個小太監戰戰兢兢的把那摞卷子捧了下來。
方孝孺從中抽出一份，緩緩展開。
“此乃涼國公之子，藍春的答卷。”
方孝孺閉了閉眼，硬著頭皮當眾朗讀。
“卷首，提筆四字，忠、君、愛、國。”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
“其後畫有一個墨圈，圈旁註曰：臣對皇上的忠心，比這最大的圈還大！”
話音未落，武將佇列裡，藍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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