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大罵道：
“縮骨含胸，把刀壓在身子底下，留著最後一口氣。等韃子彎腰割你耳朵的時候，一刀捅穿他的喉嚨。”
這幫勳貴少爺骨子裡的武夫血性被激了出來，二十多個人也不嫌髒，嗷嗷叫著往泥地裡撲，皇家大本堂的院子裡頓時泥水四濺。
王老六在旁邊哈哈大笑，指揮著趙鐵柱拿木棍挨個去捅他們的肋巴骨。
朱允熥站在臺階上，看著這群在泥水裡摸爬滾打的少年，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遠處，大本堂的月亮門外。
方孝孺手裡拿著幾本新編的講義，正準備去西廂房看看文官子弟的進度。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來粗野的叫罵和棍棒的擊打聲。
方孝孺探頭往裡一瞅，氣的渾身發抖。
滿院子都是泥人。
常茂正拿著一把沒開刃的破鐵片，比劃著往藍春的大腿根子上捅，旁邊一個瞎眼的老兵還在拍手叫好，大喊捅深點往死裡攪。
方孝孺端著講義的手止不住的哆嗦，書卷吧嗒一聲掉在泥水裡。
“荒唐！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方孝孺大步衝進院子，顧不得鞋面沾泥，指著朱允熥痛心疾首。
“三殿下，大本堂乃皇家教化之地，是培養國之棟樑的學堂。你竟然把這些市井丘八招進來，教這些蠅營狗苟的下三濫伎倆。”
院子裡的動靜停了。
藍春等人從泥地裡爬起來，一個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虎視眈眈的盯著方孝孺。
方孝孺被這群渾身是泥的人盯得心裡發毛，但他端著文臣的風骨，梗著脖子半步不退。
“有辱斯文，有違聖人之道。你把大明儲才之所變成了什麼，山寨匪窩嗎？”
朱允熥走到方孝孺面前，伸手彈了彈方孝孺衣袖上的泥點子。
“方大人，消消氣。”
“你跟我說聖人之道？”
朱允熥指了指北邊。
“大寧衛城破的時候，三千邊軍被韃子割了腦袋。請問方大人，孔聖人教過他們怎麼躲開韃子的彎刀嗎？”
方孝孺被問的一愣。
“那是李景隆將帥無能，這與聖人之學有何干系？”
“錯。”
朱允熥的聲音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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