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蘸飽濃墨，在桑皮紙上寫下陳理兩個字。
徐妙錦停下手中磨墨的墨錠，探頭看了一眼。
“陝西落榜的那老舉人？”
“就是他。”
朱允熥擱下筆，吹乾紙上的墨跡。
“這老頭考了三回會試，次次被南直隸的才子壓在孫山外頭，現在正窩在城南破廟裡寫血書罵街。”
“讓老狗找人遞兩句話過去，不用教他怎麼寫，他自己就能把南北分卷的摺子頂在腦袋上，去午門外頭撞石柱子。”
徐妙錦拿起桑皮紙，折成小塊塞進袖袋。
“借刀殺人的活兒，殿下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院門外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踩的院裡的枯枝作響。
老狗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開書房木門邁了進來。
破氈帽歪在頭上一邊，肩頭落著半尺厚的夜露，喘氣的時候胸口直響。
“三爺，截著條大魚！”
朱允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潤嗓子。
“齊府後院的兩口箱子撬開了？”
“不是箱子，是城外三十里鋪的驛站！”
老狗反手把門栓插死，往前緊走幾步，從懷裡貼肉的夾層摸出一根竹筒，雙手遞到書案上。
“今天天擦黑的時候，齊府那個管採買的聾啞老蒼頭，提著籃子去城西買豆腐。”
“咱們的人盯了他五條街，看他趁著豆腐坊後院沒人，把這東西塞進了一挑送往城外驛站的豆渣桶裡。”
徐妙錦眉毛挑了一下，伸手拿過竹筒。
竹筒兩頭封著厚厚的火漆，上面連個印鑑都沒蓋，只用指甲掐了一個十字暗記。
老狗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小銀刀，在火漆邊緣輕輕一挑。
火漆整塊脫落，連半點裂紋都沒留。
“城外三十里鋪的驛丞早就被咱們用賭債拿捏死了。”
“信使剛把豆渣桶送到驛站歇腳喝茶，咱們的人就把東西順了出來，騎快馬一氣兒跑回來的。”
朱允熥抽出竹筒裡的紙卷，湊到油燈下展開。
紙是市面上常見的竹紙，上面只寫了寥寥十二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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