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御史有門路，那便由你去試。不過行事要絕密，官驛和通政司不能沾，走你們私商路子。”張珽語氣平緩。
王度大喜：“張大人放心，下官老家有幾個做皮貨買賣的，常年跑口外，這線絕對穩妥。”
散會後，張珽坐在回府的轎子裡，後背冷汗早已浸透了裡衣。
一回書房，他立馬將密會細節、王度的計劃以及聯絡暗線，一字不差的謄寫下來，用火漆封進竹筒。
當天夜裡，東宮偏院。
朱允熥半倚在太師椅上，隨意翻看著老狗遞上來的兩份密摺。
一份是張珽送來的江南文臣錢糧黑賬，另一份便是醉仙樓密會的字字句句。
徐妙錦坐在木椅上，手裡捧著茶，看著朱允熥眼底的笑意。
“張珽倒是個識時務的，動作夠快。”
朱允熥將密摺隨手拋在案頭，指尖在王度二字上敲擊。
“聰明人才知道怎麼活命。這幫江南文臣平時滿嘴仁義道德、祖宗家法，真到了關乎身家性命的時候，連藩王都敢私相授受。這可是誅九族的買賣。”
徐妙錦微微側身，掃了一眼名單皺起眉頭。
“激進之徒妄圖行險，首鼠兩端者只想保全自身，江南士林算是徹底廢了。王度這幾人是急了，想借燕王的勢來翻盤。”
她抬起頭看向朱允熥。
“殿下打算何時收網？這摺子要是遞給皇上，這幾十號人一個都活不了，連燕王也要惹麻煩。”
朱允熥卻搖搖頭，端起茶盞吹去浮沫抿了一口。
“太早了。”
徐妙錦眼神微動：“鐵證如山，還早？”
朱允熥靠向椅背，手指敲著桌面。
“眼下把名單交出去，皇爺爺頂多雷霆大怒，將王度這幾個領頭的剝皮楦草。可江南士族根基深，不除乾淨以後還是個禍害。更何況，四叔在北平一直按兵不動，缺的正是個清君側的藉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夜色。
“這幫文臣既然想把天捅破，那我便幫他們把窟窿撐大些。王度不是要給北平送信麼？那就讓他送。我倒要看看，四叔接到這份大禮，敢不敢接招。”
老狗悄無聲息的從暗處走出來弓著腰。
“三爺，真放那封信出京？萬一燕王真借題發揮，這應天府可就不太平了。”
“要的就是不太平。”
朱允熥轉過身，語氣平靜。
“大哥被禁足，東宮沒了動靜，四叔在北平縱然心急也是乾瞪眼。我總得給他們找點事做。王度的信，咱們非但不攔，沿途還得暗中護送，務必讓他順順利利送到燕王府的長史案頭上。”
老狗咧嘴露出一口黃牙：“三爺這一手請君入甕，老奴明白了。城外的關卡，這就給王家商隊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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