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皇爺爺真的認定他偽造先太子遺墨來逼宮，別說太孫的位子保不住，只怕明天就會被直接廢為庶人，關進高牆等死。
朱允炆退後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抱住腦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孤就只能守著父王留下的保命符，眼睜睜看著朱允熥那個小畜生把兵權全攏在手裡，等著他將來拿刀架在孤的脖子上嗎？”
方孝孺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湊到朱允炆耳邊。
“殿下莫慌，這份奏本自然是要呈給皇上的，但絕不能從東宮遞出去，更不能由微臣和齊大人這幫江南文官遞出去。”
朱允炆抬起頭，看著方孝孺那張陰沉的臉。
“不讓我們的人遞，滿朝文武還有誰肯替孤說話？”
“自然得找一個身份夠分量、深得皇上信重，而且在滿朝文武看來，絕對不可能跟咱們東宮穿一條褲子的人！”
方孝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戳。
“比如，魏國公徐輝祖。”
朱允炆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直勾勾的看著方孝孺。
“徐輝祖，先生是不是糊塗了，前些日子皇爺爺剛下旨把徐家四小姐指婚給老三，徐輝祖現在可是老三的大舅哥，整個五軍都督府都知道魏國公府跟老三綁在了一塊兒，讓他去替孤呈遞立儲遺折，他轉手就會把東西交到老三手裡燒成灰！”
方孝孺沒急，咧開嘴發出一陣冷笑。
“殿下，正因為他是朱允熥的大舅哥，由他出面把這份摺子呈上去，皇上才不會懷疑是咱們東宮在背後指使！”
朱允炆皺緊眉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先生把話說明白些，徐輝祖憑什麼幫孤？”
方孝孺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發臭的灰布短打，慢條斯理的分析起來。
“殿下有所不知，這位魏國公雖然是武將勳貴之首，但他從小讀的是聖賢書，最重宗法禮制，更是先太子生前最器重的妻弟，微臣這幾日暗中觀察，徐輝祖雖然遵旨結親，但在軍務調撥上對藍玉那幫驕兵悍將極其反感，對朱允熥重用淮西武夫的做法也頗有微詞。”
朱允炆手指摳著座椅扶手。
“就算他對老三有意見，也不至於為了孤去得罪未來的妹夫。”
“那我們不能求他，得讓他偶得這份先太子遺墨！”
方孝孺從懷裡掏出一個紫檀木匣，放在書案上。
“這紫檀木匣是當年先太子書房常用的舊物，當年東宮清理雜物時流落民間，微臣花了重金從琉璃廠的死當裡淘換出來的，明日一早徐輝祖會去靈谷寺為中山王上香，微臣已經安排好了人手，將這份奏本鎖進木匣，買通靈谷寺的知客僧，就說是當年先太子寄存在寺中、囑咐若東宮有變便交予魏國公的遺物。”
朱允炆盯著那個紫檀木匣，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徐輝祖是個死腦筋的大孝子，又對父王忠心耿耿，他要是看見父王留給徐家的匣子，裡頭裝著父王的親筆遺折……”
“他絕對不敢私藏，更不敢交給朱允熥銷燬！”
方孝孺接過話頭，手掌在木匣上重重一拍。
“欺君瞞上、銷燬先太子遺墨，這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徐輝祖為了保住魏國公府的爵位，為了不違背心中的忠孝禮法，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立刻帶著木匣進宮面聖，原原本本的交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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