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話音剛落，自己猛的一拍腦門。
“北平！”
老狗壓低嗓門，往前湊了半步。
“三爺，您的意思是，那幫鹽商被張珽逼的沒活路了，會順著齊泰留下的暗線，拿著銀子去投靠燕王？”
朱允熥把鐵鋤往泥地裡一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造反是個燒錢的買賣，四叔在北平養著幾十萬大軍，光靠塞北走私那點鐵器戰馬，撐不起南下的糧草。”
“江南的鹽商有的是銀子，又有現成的漕船水路，雙方一拍即合。”
“等他們把銀子全送到北平，餵飽了四叔的胃口，咱們再去收網，省的一家一家去翻地窖了。”
老狗聽的直嚥唾沫，豎起大拇指。
“還是三爺算的深！”
“這幫鹽商還當自己攀上了高枝，其實是上趕著花錢買催命符呢！”
“那東宮那邊呢？”
“這兩天存心殿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呂氏那個毒婦該不會又在憋什麼壞水吧？”
朱允熥走到井邊洗乾淨手，看了一眼西邊的宮牆。
“東宮六扇大門全拿鐵汁焊死了，只留了一個遞飯菜的狗洞，外頭還有大舅哥的親兵日夜巡邏。”
“齊泰一死，呂氏在朝堂上的爪牙斷的乾乾淨淨，她現在就是想折騰，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盯著那個送飯的口子就行，看看他們母子倆這幾天都在吃什麼。”
老狗躬身應下。
“三爺放心，御膳房送過去的菜籃子，進出都得過咱們兄弟的手，連蒼蠅都夾帶不進去！”
……
此時，東宮存心殿。
大殿四面的木窗全被外頭的親兵用木條釘死，只從縫隙裡漏進幾縷日光。
屋裡頭點著兩根蠟燭，殿裡悶著一股朽木混著檀香的黴氣。
朱允炆盤腿坐在書案後頭的蒲團上。
他消瘦的厲害，連日未換的中衣皺巴巴的掛在身上，兩腮凹陷，眼窩底下全是青黑。
桌案上攤著一卷金剛經，他手裡捏著毛筆，一筆一劃的在黃麻紙上臨摹著經文。
呂氏坐在旁邊的圓凳上，手裡捏著帕子，看著兒子單薄的背影，心口陣陣發緊。
半個月前，徐輝祖帶兵把東宮圍成了鐵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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