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捏著那張字條，差點把麻紙捏碎。
“寫的是什麼？拿過來我看看！”
呂氏奪過字條掃了一眼，緊接著去翻食盒裡那本麻紙冊子。
剛翻開第一頁，呂氏的呼吸就停了半拍。
冊子最前頭是一頁目錄，上頭列著十幾條款項。
洪武二十六年八月，松江鹽商陸萬通借買考題之名，交顧文淵白銀一萬兩，經漕運入京，轉交兵部侍郎齊泰。
同年九月，蘇州富商沈氏交顧文淵白銀八千兩，入太常寺卿黃子澄私宅，充東宮正陽門粥廠採買。
往後翻，全是顧文淵親筆寫的信件抄本，連信紙右下角的私印押號都描的一模一樣。
呂氏臉色蒼白，手指頭抖的厲害，往後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只抄了一半。
尚有白銀三萬兩，分送京師禮部、大理寺、都察院等十三名官員，其名錄及通匯錢莊會票字號如下……
寫到這兒，下頭留了大片空白，再沒半個字了。
麻紙冊子從呂氏手裡滑脫，掉在八仙桌上。
“怎麼會這樣……顧家書房的夾牆，他怎麼找的到！”
呂氏扶著桌子邊沿，兩條腿直打晃，嗓子眼發乾。
“錦衣衛抄家的時候掘地三尺都沒翻出來，朱允熥怎麼刨開那面牆的！”
朱允炆撲過去抓起冊子，一頁頁翻看，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來。
他的手抖的厲害，紙頁作響，連拿都拿不穩。
“完了，全完了！”
朱允炆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在屋裡原地轉圈，聲音都變了調。
“娘，咱們昨天才把銅牌混在泔水桶裡送出去！外頭的人這會兒肯定去平江路顧宅了！”
“老三把底賬抄給咱們看，就說明顧宅早就被神機營圍死了！咱們派出去的人，這會兒怕是已經進大牢了！”
呂氏猛的一激靈，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她之前還做著春秋大夢，指望靠顧文淵藏著的這份名單，把朝堂上剩下的十幾個江南官員串聯起來鬧事。
結果人家朱允熥早就把老底摸透了！
不僅摸透了，還在回京的第一時間，把抄本送進了鎖的嚴嚴實實的存心殿！
“他為什麼不直接交給皇上？”
呂氏喃喃自語，伸手抓住朱允炆的胳膊，指甲隔著夏布汗衫掐進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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