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頁上的字跡驟然大變。
原本端莊秀麗的小楷沒了，換成了幾行歪歪扭扭、墨團亂飛的狗爬字，差點戳破了宣紙。
朱元璋愣了一下，湊近了仔細辨認。
“第五策：商鹽出口，互通有無？”
老皇帝花白的眉頭擰了起來，盯著出口那兩個大字看了半天。
“出口？出哪個口？是運河的漕口，還是長江的江口？”
他順著底下那幾行狗爬字繼續往下看。
越往下看，朱元璋臉上的表情就越古怪。
呼吸聲漸漸粗重起來，捏著摺子邊緣的手指頭用力，把厚實的宣紙捏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子。
暖閣裡頭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王景弘站在旁邊，瞧見老皇帝盯著那一頁紙足足看了一盞茶的工夫，連動都沒動一下，心裡頭頓時打起了鼓。
“皇爺？三殿下這最後一條寫了啥？”
朱元璋沒有回答王景弘的話，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把奏摺合攏。
“去！去戶部，把尚書張珽給咱叫過來！讓他跑著來！”
“哎，老奴這就去！”
王景弘嚇了一跳，提起袍角小跑著出了暖閣。
不到一刻鐘的工夫，戶部尚書張珽提著官袍下襬，氣喘吁吁的跨進乾清宮大門。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肯定是松江府那三百萬兩鹽銀的水師船隊到了龍江關，皇上龍顏大悅，這會兒召見他是要商量怎麼入庫分賬，說不定還能順帶賞他兩匹好綢子。
一進西暖閣，張珽滿臉堆笑，撲通一聲跪在金磚地上，結結實實磕了個響頭。
“微臣張珽叩見皇上！賀喜皇上，三殿下在江南整飭鹽政大獲全勝，國庫充盈，實乃大明萬民之福！”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少給咱戴高帽。”
“咱問你，老三在松江擬的鹽政章程，說是跟你們戶部通氣商議過的，你全都看過了？”
張珽趕緊挺直腰板，拍著胸脯回話。
“回皇上，微臣全看過了！三殿下擬的清丈鹽田、雙合火印、專戶解京之策，簡直是神來之筆，刀刀切中江南鹽弊的要害，微臣佩服的五體投地，戶部上下已經照著三殿下的章程全面推行了！”
“全看過了？”
朱元璋冷笑了一聲，抓起桌案上那本奏摺，直接衝著張珽懷裡扔了過去。
“那你給咱解釋解釋，什麼叫商鹽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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