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允炆？”
呂氏尖叫了一聲，從軟榻上撲下來，一把抱住朱允炆的胳膊，眼淚湧了出來。
“我的兒啊！你怎麼成了這副樣子了！朱允熥那個天殺的畜生，他到底對你使了什麼酷刑，把你折磨成這樣啊！”
朱允炆被呂氏一撞，兩條發軟的腿再也撐不住，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
他抓著呂氏的袖子，張了張嘴，嗓子眼裡發出嘶啞的抽泣聲。
“娘，兒臣活著回來了，兒臣差點就死在半道上了！”
“不怕了，不怕了，回宮就安全了，沒人敢害你了！”呂氏抱著兒子痛哭流涕，連忙喊外頭的宮女太監去燒熱水、拿乾淨衣裳。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朱允炆才泡完澡，換上一身素色錦袍，坐在了存心殿的飯桌前。
這七天裡，他肚子裡頭除了幾塊發硬的餅子和紅薯，就只塞了點生蘿蔔和野果子，胃裡頭早就燒的慌。剛才泡澡的時候，他就已經餓的兩眼發昏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司禮監王公公到！”
朱允炆剛端起茶碗的手猛地一抖，茶水灑了半袖子。
王景弘帶著四個小太監邁步走進殿內，小太監手裡頭提著兩個紅漆食盒。
“老奴見過太子妃娘娘，見過太孫殿下。”王景弘甩了甩拂塵，躬身行了個禮，衝身後揮了揮手。
四個小太監上前，開啟食盒，將裡頭的菜餚一盤接一盤的擺在八仙桌上。
紅燒蹄髈，燉的參歸老母雞湯，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還有一碟子剛出籠的蝦仁燒麥，還有一小桶香粳米飯。
飯菜的熱氣帶著濃郁的肉香，把屋裡頭那股子苦藥味給沖淡了。
呂氏看著滿桌子的葷腥大菜，眼睛一亮，趕緊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王公公，這是皇上賜下來的？”
“回娘娘的話，皇上聽說太孫殿下從江南一路勞頓回京，特意吩咐御膳房現做的，讓老奴趁熱給殿下送過來。”王景弘臉上帶著笑，對著朱允炆拱了拱手，“殿下快趁熱用膳吧，皇上交代了，讓您吃飽了好好歇著，老奴這就回乾清宮覆命去了。”
說完，王景弘也不多留，帶著四個提空食盒的小太監轉身退出了存心殿。
呂氏看著桌上的雞湯和蹄髈，長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喜色。
“太好了！允炆，你皇爺爺心裡頭還是疼你的！一聽說你回京受了苦，立馬就讓王景弘把御膳房的席面送過來了，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呂氏拿起一雙象牙筷子，塞進朱允炆手裡。
“快吃吧，我的兒，看你瘦的就剩一把骨頭了，趕緊喝碗雞湯補補身子！”
朱允炆握著筷子，低頭盯著桌上那盤紅燒蹄髈。
濃油赤醬的肉皮顫巍巍的，散發著香味。
他喉結劇烈的上下滑動了一下，口水在嘴裡頭直打轉。可他的手卻停在半空，筷子尖抖個不停，硬是不敢往盤子裡頭伸。
“允炆，你怎麼不吃啊？發什麼呆呢？”呂氏見兒子不動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朱允炆手裡的象牙筷子掉在桌面上，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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