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也明白了,眼前這位猛人來自己這裡的最初目的。
“正化,”朱由楫揚聲喚道,“把這幾位流民的名字記下來,明日一併帶上船,讓他們跟著吳先生當學徒。”
方正化連忙應下,看著盧象升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佩,能被殿下如此看重的人,果然不一般。
盧象升看著朱由楫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原本只是想將那幾個懂草藥的流民託付給楚王,畢竟此去安南兇險,多幾個識藥的人總能多幾分生機,卻沒料到自己竟會被這位王爺徹底打動,甚至下定決心追隨左右。
相比於腐敗的朝政,傾軋的官場,跟著這位王爺去南疆辦點實事,也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既然選擇追隨,盧象升便是全力以赴。
“殿下,”盧象升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輿圖上順化周邊的山地,“順化以西多密林,土司常藏於其中襲擾商旅,若要在此立足,需先清剿匪患。下官願請命,帶一隊精壯流民先行探路,摸清山林地勢,為後續屯田、築城、練兵掃清障礙。”
朱由楫聞言笑道:“盧兄所想,正合我意,京城流民甚眾,食不果腹,多斃於極寒,象升可從其中挑選良家子帶去安南,以作士卒,到安南後,徐侍郎管民政,你管軍政,象升可多與他好好交流。”
盧象升任臨清倉員外郎,並不知徐光啟已投朱由楫門下,聽到這個訊息,充滿了驚訝和複雜,“沒有想到,徐光啟也投入了楚王麾下,此人博學多才,尤擅農政,恭喜楚王啊!”
“楚王殿下忠君愛國,才華橫溢,徐侍郎隨殿下去安南,乃是良禽擇木而棲,象升兄,我家殿下對你甚是喜愛,常說得盧象升一人,可抵千軍萬馬。”一旁邊的李若蓮也應聲附和道。
盧象升心緒激盪,“臣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看重,必定肝腦塗地,以報殿下知遇之恩。”
“若璉所說,並非虛言,孤知象升才能,孤得象升,猶如......咳,象升一人可低百萬雄兵。”朱由楫心中一陣後怕,差點嘴瓢,說成猶如劉邦得韓信,太祖得徐達。
這樣一來,不就暴露了嗎?
這個是大逆不道了嗎?
幸好自己圓了回來。
朝廷拿他當草,楚王這邊卻拿他當寶。
極致的落差之下。
盧象升已然感激涕零。
“臣,必厚報之!”
朱由楫見盧象升已徹底歸心,繼續安排安南就藩的事宜:“好了,孤知建鬥忠心,等到了順化,先讓吳先生帶著弟子們勘察地形,標註出瘴氣高發區和可飲用的水源,同時開始製作青蒿素,具體制作方法,孤已經告知吳先生了,你配合他就是,咱們再步步為營。”
他指著輿圖上一處河谷,“這裡水流平緩,適合建造水車,讓宋應星先生先帶人築起堤壩,既能灌溉,又能作為第一道防線。”
盧象升看著朱由楫信手拈來的部署,從防務到民生,從短期規劃到長遠佈局,無一不細緻周全,心中愈發歎服。
他忽然意識到,那些文官口中的“離經叛道”,只不過是 他們的自以為是。
在處處講究“祖宗之法”的大明,敢拋開桎梏,用番薯充飢、用青蒿治疫、用火炮護民的,恐怕也只有眼前這一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