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自會將楚王殿下東西交給陛下。”魏忠賢收起書信，繼續說道，“時辰不早，王爺儘早啟程，一路珍重。”
這段時間以來，魏忠賢對朱由楫的印象大為改觀，已將其歸於自己人這一範疇了。
“借九千歲吉言。”
魏忠賢不再多留，轉身帶著隨從離去。
待魏忠賢身影徹底消失，劉宗敏低聲嗤笑：“好傢伙，九千歲一口咬定是東林乾的，咱們殿下倒是半點嫌疑都沒有。”
朱由楫望著遠去的方向，淡淡開口：“魏忠賢心中有他的執念，他願意相信什麼，便是什麼。客氏一死，魏忠賢這把刀更加鋒利和瘋狂了，朝堂會自顧不暇，無暇分心盯著咱們南下的船隊。”
李巖沉吟，臉上露出一絲不忍心：“只是這般一來，魏公公勢必大舉打擊東林，朝堂恐會掀起新一輪黨獄，死傷無數。”
“這是京城內部的紛爭。”朱由楫抬眼望向通州方向，“我們的很基在安南，中原的黨爭、殺戮，從此與我們無關。傳令下去，所有人出發。”
徐光啟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北京城，城頭樓閣在日光之下，輪廓越發清晰。
......
坤寧宮。
張嫣聽說奉聖夫人死了的訊息，玉手驟然一頓，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此話當真！?”
貼身丫鬟玉兒，垂首低聲回話：“娘娘，訊息千真萬確，昨夜奉聖夫人於咸安宮暴斃，東廠、錦衣衛連夜查驗，定論是中毒而亡。魏公公震怒，一口咬定是東林黨人暗中行兇報復，此刻京城緹騎再度四出，大肆搜捕可疑朝臣與御醫。”
張嫣長長舒了一口氣，心口那根緊繃數年的弦，在這一刻，驟然鬆弛。
天啟三年，張皇后懷孕。
客氏和魏忠賢深知，一旦皇后誕下嫡子並確立儲君，他們依靠皇帝寵信把持朝政的局面就會崩塌。
為了保住自身權勢，兩人決定痛下殺手。
當時張皇后因懷孕時常腰痛，需要宮女按摩舒緩。
客氏便藉機將皇后身邊原有的宮女全部驅逐，換上了自己的心腹。
這些心腹宮女在為皇后捶腰按摩時，故意重手捶打其腰腹要害，導致張皇后意外早產，最終生下一名死胎男嬰（即後來被追諡的懷衝太子朱慈燃）。
這場人為的迫害不僅導致皇長子夭折，還使張皇后子宮受損，此後終身無法再生育。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何況還徹底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機會。
她做夢都想報仇。
然天啟皇帝皆以奉聖夫人是乳母的原因，不允。
如今，客氏驟然身死，大仇得報。
張嫣腦海中不由自主閃過，今天離京的那道身影——楚王朱由楫。
昨日在坤寧宮內，他附在自己耳邊那句輕聲許諾“我幫皇嫂解決奉聖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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