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安南國使者帶來訊息，除了賠款1000萬兩白銀改為賠款100萬兩外，鄭柞同意了我們的所有要求。”李青山抱拳說道。
“嗯。”朱由楫看著案上攤放著的議和文書，點了點頭。
隨即又抬頭看向府衙內的李巖、徐光啟、盧象升、張獻忠、劉宗敏、孫可望、劉通、範鐵山、屠阿醜等一眾文武大臣，說道：“諸位怎麼看這件事。”
徐光啟老成持重，首先出列說道：“老臣以為，銀兩咱們並不缺，至少目前不缺，最缺少的是土地和人口，而土地又是一切的基礎，鄭柞同意將清化府及其以南地區都割讓給我們，兵同意納貢稱臣，老臣以為，這個結果可以接受。”
“建鬥在安南練兵屯田大半年有餘，老臣建議讓建鬥先分析一番。”
盧象升聽到徐光啟的話後，出列說道：“清化府以南含有清化府、義安府、河靜府、廣平府、廣治府五個州府，整體面積比順化府土地多了10倍，並且地廣人稀，如果真的能順利取得，再以瓊州為中轉，從大明贖買漢家百姓，充實土地，楚國在安南算是徹底立住了腳，殿下也可以進一步圖謀大業。”
盧象升話音落下，大堂之中眾人紛紛頷首，皆是深以為然。
五府之地盡數割讓，囊括安南中部大半沃土，良田無數、港灣密佈，楚國終於有了戰略縱深。
這份疆域收益，早已不是千萬白銀可以比擬。
朱由楫默然聽著，目光掃過眾人，靜待其餘文武發言。
軍師李巖緩步出列，拱手沉聲道：“臣附議徐閣老與建鬥將軍所言。此戰接連大勝，我軍看似勢如破竹，實則早已到了強弩之末，也需休養生息。”
他語氣凝重，直指楚軍當下致命短板：“首患在糧！我軍連戰連捷，兵馬擴充數倍，安南和荷蘭紅毛番降兵、俘虜數以萬計，再加上從大明帶來的數萬百姓，盡數需要糧草供養。如今東南士紳囤積居奇、哄抬糧價，順化港存糧僅夠全軍溫飽度日，也無餘糧支撐大規模北伐鏖戰。若強行再戰，無需安南出兵，我軍便會因糧荒自亂陣腳。”
這話一齣，大堂內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所有人都清楚，打仗打的就是糧草輜重，無糧則無軍心，無糧則無戰力。
劉宗敏粗聲附和：“軍師說得沒錯！弟兄們天天緊著口糧，不敢放開吃。再打一場持久戰，不用敵人砍殺，咱們自己就得餓肚子！”
“那你先不是嚷嚷著，要打到升龍去嗎?”朱由楫笑著說道。
“俺這不是唬那鄭柞的使者嗎?不這樣說，怎麼能讓他出血呢?”劉宗敏撓頭嘿嘿一笑，盡顯粗中有細。
李巖繼續說道：“其二患，在水土與地形！我軍除天雄軍長期駐練安南，適應本地氣候外，其餘各部皆是中原、東海子弟。海上奔波數月，又連日鏖戰，本就身心疲憊。安南叢林溼熱、雨霧連綿、山路詭譎，我軍將士水土不服者日漸增多，叢林作戰更是全無經驗。”
“此刻強行北上攻堅升龍，戰損必定暴增。縱使最後能打贏，也是慘勝，白白便宜了阮福源！如今順勢議和，藉機休戰休整，屯田種糧，讓士卒適應氣候地形，打磨叢林戰法，才是長久之計。”
“其三患，在降兵，五萬降兵，人數龐大，人心混雜。目前只是暫時懾於我軍兵威，尚未徹底歸心。這批人手需要時間整編、篩選、教化、分流，或編入輔軍，或屯田開荒。若是戰事不停、軍心緊繃，無暇梳理降眾，極易滋生譁變內亂。”
李巖將三大短板擺上檯面，句句屬實，無人辯駁。
楚軍看似鼎盛，實則內裡消耗極大，同樣急需停戰來回血固本。
一旁的劉通、屠阿醜紛紛出列附議，皆贊同暫且議和，休養生息、穩固疆土。
唯獨張獻忠抱臂而立，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憑藉極致敏銳的獵手本能，讓他心底隱隱壓著一絲不安。
張獻忠踏步出列，沉聲道：“殿下，末將以為，這份和議看著誠意十足，可末將總覺得裡面有蹊蹺！”
滿堂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