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青雀，恭賀父皇新歲。”
殿裡安靜得很。
長孫皇后進來的時候，李世民正伸手摸著那護膝的軟羊皮襯裡。
“陛下？”
李世民抬起頭。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皇后跟他做了十幾年夫妻，一眼就看出來——
這位皇上，心裡不平靜。
“觀音婢，你看看這個。”
李世民把護膝遞給她。
皇后接過來一摸，鬆軟厚實，針腳細密，外頭皮子擋風，裡頭細絨貼身，繫帶上的結都打得講究。
“二郎，這是青雀做的？”
“他府裡工坊做的。”
李世民緩緩道。
“朕今早試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膝蓋。
“繫上去，這一上午，膝蓋是暖的。”
皇后笑道：“那是孩子的孝心——”
“朕不是說這個。”
李世民打斷她，聲音有點古怪。
“觀音婢，我問你。”
“朕這膝蓋，陰天下雨發僵，夜裡翻身都能疼醒——這事，朕沒跟任何人提過。”
皇后一怔。
“太醫院診脈，診的是平安脈，朕不說，他們不敢多嘴。”
“滿朝文武，只知道朕當年征戰勇武，沒人知道朕下馬之後，膝蓋上貼著膏藥。”
“連承乾都不知道。”
李世民盯著案上那柄木錘，一字一句。
“青雀他——一個八歲的孩子——他怎麼知道的？”
殿裡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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