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瞭解李世民了。
那位便宜父皇是什麼人？功勞是自己的，面子更是自己的。魏徵噴的是“魏王府奇技淫巧”，可東西是誰賞的臉？工坊是誰準的？
打李泰的臉，就是打皇帝的臉。
李世民能忍？
忍著沒當場發作，就不錯了。
“再說了，”李泰往引枕上一靠，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噴我奇技淫巧，他魏徵家裡就不用胰子？”
管家一愣。
晚翠“噗”地笑出聲。
“殿下，您怎麼知道魏大夫家買沒買？”
“我不知道。”李泰聳聳肩，“但我知道，滿長安的命婦，如今以用青雀紋胰子為體面。魏徵的夫人也是命婦，夫人聚會，別人家洗手香噴噴，就她伸手一把糙的——”
他搖搖頭。
“魏徵噴他的，他夫人買他的。滿朝文武，多半都是這樣。”
“所以啊，這種噴，雷聲大，雨點小。”
“咱們該幹嘛幹嘛。”
晚翠捂著嘴笑：“殿下想得也太遠了。魏大夫噴歸噴，還能管到咱們王府裡來不成？”
“管不到最好。”
李泰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補了一句。
“對了，還有——”
他像是想起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豎起一根手指，鄭重其事。
“晚翠，你給我記著。”
“以後但凡有人說親、提親，女方是魏徵家的，一律給我推了。”
晚翠愣住：“啊？”
管家也懵了：“殿下，何出此言？魏大夫家好像……是有個女兒。”
“有也不娶！”
李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的心有餘悸。
“你想啊，當爹的是這副脾氣，養出來的女兒能是什麼省油的燈？”
“魏徵在家噴人噴慣了，他女兒從小耳濡目染，嫁到王府來，天天拿著彈章那一套管我——我幾點起的、糖吃多了、工坊又燒什麼了，樣樣都要管，樣樣都要噴。”
李泰一臉“過來人”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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