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承乾一身銀甲，騎白馬跟在父皇身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十二歲的少年，正是愛逞強的年紀。
至於李泰——
八歲的小胖子，騎馬是不可能騎馬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窩在一輛鋪了厚褥子的小馬輦裡，懷裡抱著食盒，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頭。
跟郊遊似的。
晚翠掀簾子看他那副沒骨頭的樣子，直嘆氣。
“殿下，您好歹是皇子，叫旁人瞧見——”
“瞧見怎麼了？”李泰叼著塊蜜餞，“皇子就不能坐車了？皇子也是人，也怕顛。”
正說著，李承乾勒馬回頭。
太子殿下銀甲白馬，回頭看見弟弟窩在車裡邊吃邊晃，翻了個白眼。
“青雀，你是來打獵的，還是來野餐的？”
“打獵啊。”
李泰從食盒裡摸出一塊糖糕，隔著簾子遞過去。
“大哥，來點？”
“……”
李承乾沒接，騎馬走了。
走出去兩步，又回頭。
“你就吃吧。回頭父皇考校騎射，我看你怎麼辦。”
“我有你啊。”李泰衝他背影喊，“我最敬愛的大哥要是射著鹿，分我一條腿不就行了？”
李承乾馬背上一個趔趄差點摔下來。
傍晚時分，人馬才到了渭水北岸的圍場。
天高地闊，秋草一片連著一片，黃到天邊。
遠處林子裡，隱約有獸影出沒。
營帳連綿，篝火四起，御廚的香味飄出半里地。
各營依次紮下，甲士們巡邏佈哨，井井有條。
李泰隔著車簾看了一會兒，心裡有數了。
這圍場說是打獵，其實也是一場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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