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仗,打了整整一個冬天。
李靖的大軍把伏允可汗攆得一路向西,吐谷渾的地界丟了大半。就在這時候,吐蕃的二十萬大軍,開進了高原東緣——祿東贊掛帥,中軍大纛立在雪線之下,號稱要“調停唐蕃之爭”。松贊干布本人,坐鎮邏些。
二十萬。
軍報遞到涼州大營那天,李靖在大帳裡站了半夜。
第二日軍議,李靖把地圖鋪開,只問了一句:“程知節,你車上那批貨,能有多大動靜?”
“動靜?”程咬金咧嘴,“李將軍,俺不會說。這麼講吧——一枚,能掀一個土丘;一萬枚,你自個兒琢磨。”
帳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李靖盯著地圖看了許久,手指從大非川的位置一路滑過一道山谷,最後停在一處兩山夾峙的窄地上。
“就在這兒。”他說,“吐蕃的先鋒,三萬騎,屯在谷北。伏允的殘部,就在他們身後。唐軍正面佯退,把他們引進谷來。”
他抬起頭,環視眾將。
“谷里,交給埋下的。谷外二十萬,交給丟擲去的。本帥只有一件事——把二十萬人釘在谷口,一步都不許他們退回高原。”
……
接下來五天,唐軍士兵個個化身影帝給吐蕃演了一齣好戲。
正面佯敗,一日三退,連軍旗都“丟”了兩面。吐蕃先鋒那三萬騎越追越興奮,一路追進了兩山夾峙的窄谷。谷口外的吐蕃大軍紮下連營。望樓上,祿東贊遠望著谷口,神色卻沒有半分輕鬆。
在另一邊,這五天的夜裡,程咬金帶著弟兄,在谷里沒日沒夜地刨坑。
谷底的行軍道兩側,坑挖了三層;道旁的枯草垛底下,埋了一層;溪邊營寨的舊址上,又埋了一層。一枚一枚陶罐鐵罐下坑,填土,踩實,只在土面上留一點極淺的痕跡。每一處的引線,都匯向兩側崖根,再由崖根的暗渠,一路匯到谷口外的兩塊大石背後。
放火這東西好像程咬金與生俱來的天賦一樣,學的特別快。李泰教的點火法子,他如今閉著眼都能把引線接得又快又穩。
“殿下放心。”領命那晚他拍著胸口,“放火這活,俺熟!”
高原的春夜,凍土比鐵還硬,一鎬下去一個白印。弟兄們輪班刨坑,手心的血泡把鎬柄染得滑膩膩的。有一枚埋下去,引線受了潮,試火沒響——程咬金親手把它刨出來,整塊地換了土,換上新的一枚。
五個通宵,三萬枚分作兩處:五千枚埋進谷里;剩下的兩萬五千枚,抬上了大營裡連夜趕出來的一百二十架雷砲——粗麻繩絞盤,皮窩兜底,天雷能丟擲百五十步,落地炸成一片。
程咬金看著砲車試拋的那一聲巨響,撓了撓頭:“怪不得叫天雷。合著這玩意兒,真是從天上掉的。”
……
決戰當日。
晨霧未散,唐軍“潰兵”退入谷中。吐蕃先鋒三萬騎魚貫而入——前軍、中軍,一茬接一茬。伏允的殘部夾在裡頭,人喊馬嘶,穀道裡塞得滿滿當當。
崖頂上,李靖按刀不動。
他的眼睛盯著谷口外——吐蕃的中軍,正往前壓,祿東讚的將旗,離谷口已經不到五里。
“夠了嗎?”程咬金在旁邊搓著手。
“再等等。”李靖看著穀道,“等中軍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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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劈旗令,起手靖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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