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清辛，入腹並不刺疼。方才堵在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燥悶，像是稍稍鬆開了一絲，沒有反胃，也沒有驟然咳喘。”
一旁的黛玉站在榻側，聽見母親這樣回話，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眼底緊繃的怯意緩緩化開，小小肩頭輕輕一塌，低聲軟軟道：
“還真有效果？”
賈珍聞言心頭微定，又繼續追問了兩句，細細確認：“姑母再緩一緩，可還有別的滯脹或是發癢的感覺？呼吸的時候，肺間那股擾人的癢咳感，是照舊，還是輕了些許？”
賈敏緩緩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細細體察氣息流轉，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額外的滯脹，方才一陣陣想要咳上來的勁頭，此刻淡了些。只是身子乏，還想靠著歇一歇。”
“那姑母安心閉目休憩。”賈珍放緩語調叮囑，“我就在藥房候著，一旦身上生出半點不適，只管讓人喚我。”
黛玉搬來軟枕細細替母親墊好，又取薄衾輕輕搭在她肩頭，指尖順著母親散亂的鬢髮一一理順，低聲哄著賈敏閉目安歇。
待到榻上的呼吸慢慢勻緩下來，她才直起腰身，向賈珍福了一福，眉眼間有感激。
林如海看賈敏沉沉闔上眼眸，對著黛玉叮囑幾句，轉身同賈珍一道，掀簾步出內室，沿著迴廊往藥室走去。
廊下風掠過簷下的竹鈴，輕響細碎，二人腳步放得緩，邊走邊說著試藥的安排。
“這秘法取出來的草木精汁，留不住，必須隨取隨用，擱上半日，裡面要緊的藥性便散了大半。”
賈珍側過頭，同身側的林如海細說門道，“方才是頭一回服用，劑量壓得極輕，先看姑母身子能不能接納。若是安穩熬過兩三個時辰，沒有異樣，便要再炮製一份，二次少量服食，緩緩續上藥力，不能一次求多。”
林如海，，抬眸看向賈珍問道：
“既然藥已入腹，需幾時方能見效？”
賈珍立在坦然答道：
“姑父，這草木清汁，重在緩緩抑菌、輕消癰熱。姑母體虛多年，毒積肺腑太深，身子吸納藥力極慢。
以今日極輕劑量來看——
最快一個時辰，胸口燥悶、虛浮喘感會微微鬆緩；
兩三個時辰後，肺間發癢欲咳的勢頭會明顯減輕；
今夜安穩無劇咳、無身熱再起，便是真正壓住了炎症勢頭。”
林如海眉頭一挑：“這般快？”
賈珍見問出這句，並未貿然應承，反而微微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審慎。
“姑父切莫誤會，這不是藥到除根的快，只是體感上一絲細微的鬆緩罷了。”
他放緩語速，細細拆解其中分別，“一個時辰後若有感受，也只是鬱積在胸口那股燥悶稍稍散開一點，便是對了症，但不是肺腑深處盤踞的邪穢一併消去。“
他回頭望了眼向賈敏休息的內屋，語聲沉了幾分：
“姑母身子被耗損多年，氣血本就虧虛，藥力滲進去的速度原就比常人慢上許多。
我所說的這些變化，只是最表層的氣機舒緩，是身子接納這份大蒜清汁之後，生出的一點點轉機。再配合青蒿素汁才有把握徹底消除內癰“
